第97章 相遇（2/2）

但此刻，他察觉到了。

而且，那气息……正在以同样隐蔽、缓慢的方式，朝着他这边接近！

是谁？！

是敌是友？！

是海神岛的某种新型探测手段？还是……

一些深埋在破碎记忆底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巨大而温柔的银色身影，如山岳般沉稳的暗色巨鲸。

难道是……

克拉肯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七条腕足和蝎尾紧紧贴附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表面的暗蓝色皮肤甚至开始模拟周围岩石的纹理与色泽——这是章鱼与生俱来的伪装能力，在十万年修为和魂力加持下，效果惊人。

他如同一块真正没有生命的礁石，潜伏在石柱的阴影中，冰蓝色的眼瞳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住气息传来的方向。

来了。

首先映入的，不是形体，而是一道银灰与墨色交织的、几乎与黑暗水流融为一体的黯淡潜流。那潜流移动得极其小心，贴着海底，利用每一处地形掩护，若非克拉肯提前锁定，极难发现。

紧接着，潜流的形态开始微微变化，凝聚，最终勾勒出一头……体型尚未完全长开，但线条已显凌厉，通体银灰色鳞片，额心一道墨色暗痕的……深海魔鲸的轮廓！

克拉肯的瞳孔骤然收缩！

深海魔鲸！而且这形态，这颜色，尤其是额心那道暗痕……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产生了强烈的重叠！

是墨渊他的族人？！

就在克拉肯震惊之际，那头年轻的深海魔鲸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在了距离克拉肯藏身的石柱约百米外的另一块巨岩阴影下。他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额心的暗痕微微闪烁，仿佛在极力感应着什么。

两者的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隔空碰撞了一瞬。

小墨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那股与“凋零”同源、却又更加霸道、更加凝练，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冰冷、锋锐、充满致命威胁的诡异气息，就在前方！

不是主上纯粹的“凋零”。

也不是其他任何已知的魂兽。

而是一种……熟悉又陌生，亲切又危险，仿佛由无数碎片强行拼凑而成的……矛盾存在！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是它吗？那道天劫的目标？那个“新生”的存在？

小墨渊的心脏狂跳起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片沉淀了三年的血色仿佛再次开始燃烧。仇恨、期待、警惕、恐惧……无数情绪交织翻涌。

他记得铁山伯伯的叮嘱：只是看，不准靠近，不准暴露，一旦危险立刻离开。

但是……那股气息……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巨岩后探出了一点点身躯，冰蓝色的眼瞳，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那气息源头的真容。

而就在同一时刻，藏在石柱后的克拉肯，也透过岩石缝隙，看到了那头年轻魔鲸的部分轮廓，以及那双……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也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冰蓝色眼眸。

双目相对的刹那。

仿佛有旧人，与今日的相见，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最深处，悄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