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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司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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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残缺的古宝阵旗‘六合困灵幡’,尚余四面,起价两百五十万……”

每一样都是外界难得一见、足以作为中小门派镇派之宝的珍贵材料或器物。竞价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但价格多在二三百万法钱之间成交,虽然依旧让韩青感到咋舌,但经历过之前剑丸两千万、国家一千万的冲击,他的神经似乎都有些麻木了,反而觉得这些价格“可以理解”了。

李贡也恢复了商人的本色,时不时对某件拍品点评几句,判断其真实价值与成交价是否相符,但并未再出手。

韩青则大部分时间在默默观察,消化着今晚接收到的海量信息,同时体内《宝瓶观想法》默默运转,缓解着长时间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

终于,当一件名为“七彩琉璃珊瑚树”的巨型灵材以三百七十万价格成交后,平台上,黑袍人并未立刻唤出下一件拍品。

垂直空间内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再次变得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如同无声的水银,缓缓弥漫开来,逐渐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就连那些包厢中隐约传来的细微议论声,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压力所慑,渐渐低不可闻。

平台上,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这一次,他不再是那副平淡主持的模样,嘶哑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警告。

“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

“接下来,便是本次暗拍会……最后一件拍品。”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予众人消化和准备的时间,也像是在强调接下来的不同寻常。

“此物关系重大,牵涉甚广。老夫受阁主严令,于此郑重声明:”

黑袍人的语气陡然转厉,虽仍嘶哑,却字字如铁石相击,铿锵有力:

“拍卖过程,价高者得,我阁一力担保交易完成。然,拍卖结束之后,一切恩怨纠葛、争夺厮杀,皆与游尸门无关!望诸位道友……冷静行事,莫要自误,更莫要在我阁地界,造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警告,比起之前“张师兄”单纯维持秩序的话语,含义更深,也更赤裸裸——东西可以争,但别在我的地盘上打起来,出了门,死活自负!

说罢,黑袍人竟向着四周那些隐匿的包厢,各自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但那鞠躬中蕴含的,却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冰冷决绝。

然后,他站直身体,双手第一次在身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怪的法印。那法印透着一种古老、晦涩、甚至带着些许不祥的气息。

随着法印完成,平台中央,那沉寂许久的血色传送阵,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的光芒,截然不同!

不再是鲜艳刺目的血红色,而是一种深沉、晦暗、近乎于黑紫色的幽光!

光芒并不强烈,反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中心处更是深邃如无底旋涡,隐隐有细微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空间波动传来。

幽光稳定下来,并未如往常般直接送出拍品。

首先从传送阵中走出的,是四个身影。

四个身影甫一出现,甚至无需他们刻意运转功法、释放威压,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沉重压力,便如同四座巍然不动的大山,瞬间降临在这垂直空间的四个角落!

“嗡……”

韩青所在的包厢,那坚固的、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墙壁,似乎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沉呻吟!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呼吸骤然困难。韩青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血液流动都滞涩了几分,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的恐惧与不适,瞬间蔓延全身!

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体内灵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抵抗。

他死死咬住牙,才勉强维持住心神不失,没有当场失态。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存在感,就让他如此难受!

这四个人……绝对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而且,绝非寻常金丹初期,其修为之深厚,灵压之凝练,远超韩青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威压!

他们就像四轮隐藏了绝大部分光热的暗日,仅仅存在于那里,便足以扭曲周围的空间。

韩青强忍着不适,凝聚目力望去。

这四人都穿着制式统一的鲜红色袍服,但那样式极为古怪。

袍子异常宽大,几乎拖地,袖口和衣襟处绣着如同锁链与火焰交织的暗金色纹路,看上去既非道袍,也非法衣,更不是韩青所知的任何门派服饰。

他们的面容都隐藏在宽大的连衣红帽投下的阴影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红色石像,分据平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沉默而立。

四人站定之后,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抬起双手,在胸前掐出一个相同的、透着肃杀与禁锢意味的法诀。

“嗡!”

四人身上,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外放,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们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凝实的光膜。

一股凛然、戒备、如临大敌的气势,从这四位金丹修士身上轰然腾起,牢牢锁定了平台中央那幽暗的传送阵!

四位金丹修士,只为护卫一件即将传送而来的拍品?!

这场面,比之前颜蛔老祖豪掷两千五百万,更让韩青感到一种触及认知边缘的震撼与骇然!什么东西,需要如此阵仗?!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贡,只见这位见多识广的游商,此刻脸上的轻松和算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李贡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四个红袍身影,嘴唇翕动,用微不可察的气声喃喃自语:“这服饰……这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是‘赤狱山’的‘镇刑使’?他们这四个老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暗拍会竟然能请动他们来做护卫?还是说……这东西的来历,已经惊动了赤狱山,他们是来‘监督’甚至‘确保’交易完成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显然这四位红袍修士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拍品,其背景和重要性,恐怕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就在李贡惊疑不定,韩青心神紧绷之际,平台中央,那主持拍卖的黑袍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繁复的法印,对着幽暗的传送阵中心,遥遥一指!

“开!”

嘶哑的喝声响起。

幽暗的传送阵中心,那如同旋涡般的黑暗,微微旋转,光芒向内收敛。

一件物事,缓缓地、平稳地,从阵心浮现,上升,最终完全脱离了幽光,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预想中的宝光冲霄、灵气浩瀚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件东西,体积很小,只有成人手掌心那般大。

通体呈现一种不起眼的暗灰色,材质非金非玉,也非灵木,表面有着细微的、如同天然石纹般的肌理。

其形状,像是一个扁平的圆盘,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周围刻着极其简约、古朴的、如同星辰刻度般的线条。

整体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古拙,就像某个偏远村落里老石匠随手打磨出来的、用来测定方位的简陋石器,上面没有丝毫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出来。

韩青的目力经过多次淬炼,已然极佳,他看得分明——那暗灰色圆盘中心的凹陷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同样材质的勺形指针,只不过此刻那指针静止不动,毫无生气。

这……这是什么?

一个司南?

就在韩青心中疑窦丛生,李贡也眯起眼睛,盯着那灰色司南,脸上露出苦苦思索、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相关信息的表情时——

异变,在万分之一刹那内,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轰——!!!”

“嗡——!!!”

“哧——!!!”

至少五六道性质迥异、但同样浩瀚如海、霸烈无匹、充满了极度渴望与志在必得的恐怖灵压与神识,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又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垂直空间内数个不同的、原本一直沉寂的包厢中,同时、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出来!

这些灵压与神识是如此强大,如此狂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平台都在剧烈震颤!那四位红袍“镇刑使”身上暗红光芒骤然炽亮,四人齐声低喝,脚下步伐变幻,瞬间结成一个简单的四象阵势,将中央的司南和黑袍人护在当中,同时抗衡着这数道骤然爆发的恐怖威压冲击!

韩青所在的包厢,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这数股狂暴力量形成的乱流狠狠冲击、撕扯!

防护阵法光芒急闪,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破碎!

韩青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胸口如遭重击,喉头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混合的、充满攻击性的威压给撕碎了!

比之前颜蛔介入时种、花二人散发的威压,何止强烈了十倍!

与此同时,数声或霸道、或阴冷、或狂怒、或威严的爆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交织碰撞:

“此物——归我驱灵门了!各位道友,识相些,莫要自找麻烦!” 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并不是颜蛔的声音!

“哼!好大的口气!此地何时成了你驱灵门的一言堂?我四宝宗看上的东西,管你什么门什么派,今日也定要争上一争!” 一个洪亮如钟、带着金属铿锵之音的声音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语气强硬。

“嘎嘎嘎……一群伪君子,吵什么?这宝贝,我毘叱门一窟鬼的老幺看上了!谁敢出价,便是与我毘叱门为敌,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能活着走出这黄洛山百里之地!” 一个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乖戾与直接的死亡威胁。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嗔念过盛了。此物隐隐有指引迷茫、澄澈本源之气象,与我佛门有缘。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予我佛门结此善缘,功德无量。” 一个温和醇厚、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与说服力的佛号声响起,语气慈悲,但其中蕴含的坚定意志,丝毫不弱于他人。

“呸!贼秃驴!少在那里假惺惺!方才拍卖那些鼎炉时,就属你叫价叫得最欢!现在又来扯什么佛缘?我太和门在此,今日倒要看看,哪个敢无视我太和门,强夺此宝!” 一个清越却充满凌厉剑意的声音怒斥道,显然是之前与佛门竞价鼎炉的修士,此刻直接撕破了脸皮。

“……”

更多的声音加入,更多的威压碰撞!

整个垂直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驱灵门、四宝宗、毘叱门、佛门、太和门……至少五方大势力,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为了那看似普通的灰色司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韩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混乱与恐怖争抢场面,吓得神魂皆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数道金丹级别的威压混合冲击,让他如同暴风雨中的蝼蚁,连思维都变得僵硬!

他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甲深陷,凭借着《宝瓶观想法》和强烈的求生本能,才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没有昏厥过去。

就在这乱局之中,身旁的李贡,仿佛终于从记忆的尘埃里,挖掘出了那个令他魂飞魄散的答案!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嘶喊:

“东……东渊指路司南?!”

“是那个传说中的东渊指路司南?!”

他猛地转过头,抓住韩青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青,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

“他们疯了!全都疯了!!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是能拿出来拍卖的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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