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东宫太子?到了这儿就是搬砖工(1/2)
蓝田,卧虎谷。
这里早已不是那个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清幽山谷。
而是一头被钢铁与烈火唤醒的黑色巨兽。
晨雾还未散去,就被高炉肆无忌惮排出的黑烟,霸道地搅得粉碎。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是巨大的水排在咆哮。
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空气中没有文人雅士喜爱的草木香,只有刺鼻的硫磺味、焦炭味,以及那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铁锈气。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谷口的喧嚣。
一队金吾卫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满是煤渣的路口。
明黄色的帷幔被风吹起,露出车辕上精雕细琢的螭龙纹路。
这与周围那粗犷、野蛮的工业画风,格格不入。
李承乾掀开车帘。
他本以为会看到仙气缭绕的祈福道场,结果迎面就被一口裹挟着煤灰的热浪糊了一脸。
他猛地用锦帕捂住口鼻,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
“这……这就是父皇口中的万年龙脉?祥瑞之地?”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被犁过一遍的焦土。
坑坑洼洼的地面流淌着黑水,巨大的烟囱像插在天上的香。
只是这香烧出来的不是功德,是呛死人的黑灰!
这里简直比长安城最脏乱的西市还要不堪!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殿下,到了。”
随行的太监战战兢兢地放下脚凳,甚至贴心地用袖子擦了擦地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
李承乾忍着恶心,踩着脚凳落地。
哪怕再小心,那双昂贵的鹿皮靴还是瞬间沾染了一层洗不掉的油黑。
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父皇一道圣旨,让他来此地修身养性,感悟天道,顺便给那位传说中的玄妙真人打下手。
“打下手?”
“他可是堂堂大唐储君!未来的天子!”
“让他给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打下手?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去,把那个什么玄妙真人叫出来。”
李承乾厌恶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抬,恢复了东宫储君那不可一世的傲气。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父皇和满朝文武忽悠得团团转,竟把这等污秽之地当成宝!”
随从刚要领命,一道黑铁塔般的身影,“轰”地一声,把一把大铁锹杵在了地上,挡住了去路。
“哟呵?这不咱们太子殿下吗?”
程处默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上面油汗混合着煤灰,流淌出一条条黑亮的小溪。
他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黑脸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透着一股野性的憨傻。
李承乾被这造型吓得本能地退了半步,待看清那张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程处默?你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吗?成何体统!”
堂堂卢国公府的小公爷,左武卫中郎将,竟然弄得像个下贱的苦力?
若是让程咬金看见,怕不是要打断他的腿!
“体统?”
程处默嘿嘿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结果把脸抹得更花了。
“殿下,在这天工院,干活就是最大的体统!流汗那是光荣!”
“殿下既然来了,那就别端着架子了。”
“按照咱厂的规矩,新人得先去登记,领工装,也就是劳保服,然后下井……哦不,下厂干活。”
“放肆!”
李承乾大怒,指着程处默的手都在抖。
“我是太子!是储君!你敢让我去干那些下贱活计?”
“殿下慎言!”
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承乾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只见一堆杂乱的钢材后面,转出来一个清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官袍,袖口都被磨破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卷图纸。
那张平日里就严肃得让人害怕的脸,此刻虽然染了些许烟尘,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狂热。
“魏……魏师?”
见到魏征,李承乾刚才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这位人镜连父皇都敢喷得狗血淋头,他这个太子在魏征面前向来是老鼠见猫,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还是忍不住辩解道:“魏师,此地乌烟瘴气,实在有辱斯文!”
“我只是觉得,那玄妙真人借祈福之名,行劳役之实,更把此地弄得如同炼狱,恐有欺君之嫌啊!”
“肤浅!”
魏征冷哼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不可雕的朽木,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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