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既然是祥瑞,太子也该来熏一熏(1/2)
夜色已深,卧虎谷的风却依旧燥热。
那是高炉散发出的余温,混杂着焦炭和钢铁的气息,在这大唐的夜空下,酝酿着一股名为变革的风暴。
小木屋内的炉火噼啪作响。
软榻上,小兕子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或许是白天敲那几下钢锭太过兴奋,小家伙睡梦中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怀里死死抱着那柄红绸系着的小木槌。
仿佛那是比父皇赏赐的玉佩还要珍贵的宝物。
李安轻手轻脚地给她掖了掖那张厚实的熊皮毯子,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神满是温柔。
但当他转身走向外间时,那眼神瞬间切换成了精明与深邃。
外间,烛火通明。
魏征伏案疾书,那姿势不像是在写奏疏,倒像是在战场上挥毫泼墨。
这老头今晚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头竟然比熬夜修仙的李安还要足。
那支狼毫笔在宣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字字句句都透着股狠劲。
“魏公,这都三更天了,您这奏疏要是再写下去,驿站的马怕是要口吐白沫了。”
李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端起一杯热腾腾的红枣茶递了过去。
魏征头也不抬,笔锋一转,在那宣纸上重重地戳下一个墨点,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拿起那份还没干透的奏疏,轻轻吹了吹,那张清瘦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潮红。
“你懂什么!这是万言书!字字关乎大唐国运!老夫必须把这道理给陛下讲透了!”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道:
“……臣夜观卧虎谷,虽烟尘蔽日,看似浑浊,实乃工业之精火,强国之龙魂!晋阳公主居此数日,不仅未受其害,反而气色红润,沉疴尽去,此乃天地正气以毒攻毒之神效也……”
“停停停!”
李安听得嘴角直抽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魏公,您这……是不是吹得有点过了?”
“那是我给兕子配的营养餐和特效药起作用了,怎么成吸废气吸好的了?”
魏征放下奏疏,那一双平日里挑剔刻薄的鹰眼,此刻在烛光下闪烁着一种名为上了贼船的精光。
“药石之功,哪有天道气运来得让人信服?”
魏征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
“只有这么说,朝中那些腐儒才闭得上嘴!陛下才能名正言顺地堵住悠悠众口!”
姜还是老的辣啊!
李安不得不给这位大唐第一喷子竖个大拇指。
“那太子的事儿……”
“那是重点!”
魏征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
“老夫已在奏疏末尾,恳请陛下下旨,令太子李承乾即刻启程,微服来此祈福修行!”
李安一屁股瘫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魏公,您玩真的?”
“那可是储君,身娇肉贵,而且这地方又是火又是铁的,万一那位爷在这儿磕破点皮,我这小身板可不想被东宫的属官骂死。”
“我看谁敢!”
魏征眉毛一竖,浑身透着杀气。
“你可知太子如今在东宫都在干些什么?”
“整日里与那些个只会涂脂抹粉的伶人厮混,听的是靡靡之音,学的是妇人之仁!”
“腿脚稍微有点不适便不上朝,如此娇气,将来如何扛得起这大唐的万里江山?”
李安沉默了片刻。
历史上,李承乾确实就是因为这种高压环境加上腿疾,最后心理扭曲走上了歪路。
现在这个时间点,李承乾的腿疾应该还是初期。
如果能把他弄到这充满了力量感的工业基地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洪流,说不定这棵歪脖子树还真能给掰直了。
“行吧。”
李安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来就来呗。反正程处默那边正缺个记工分、算账目的账房先生。”
“我看太子殿下自幼读书,这算术应该不错,正合适。”
魏征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让当朝太子给一群泥腿子矿工记工分?
这满大唐,估计也就你李安敢想,也只有你敢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魏征竟然觉得这主意……甚妙!
“不过,”
李安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十分锐利。
“这地方现在鱼龙混杂,太子若来,安保等级得拉满。”
“今晚这卧虎谷,可热闹得很。”
“热闹?”
魏征眉头一皱。
“抓了几只不长眼的老鼠。”
李安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铜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太原王氏的人。想混进高炉区偷配方,结果迷了路,撞到了枪口上。”
魏征拿起铜牌看了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五姓七望……这帮蛀虫,鼻子倒是比狗还灵。陛下刚颁布祥瑞的旨意,他们就闻着味儿来了。”
“他们怕的不是祥瑞,是怕这祥瑞不在他们手里。”
李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精钢一出,他们手里那些靠着工匠私相授受垄断的兵器生意就得崩盘。”
“动了人家的钱袋子,比杀了他们爹娘还难受,能不急眼吗?”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魏征把铜牌重重拍在桌上,怒发冲冠。
“明日老夫便修书一封给程咬金,让左武卫把这里的警戒再提升一个等级!”
“谁敢伸手,老夫就让金吾卫剁了谁的爪子!”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报——!”
程处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震得人耳膜生疼。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寒风夹杂着程处默特有的汗臭味涌了进来。
只见这货一脸兴奋,像个邀功的大金毛,手里还像拎小鸡仔一样,提着个五花大绑、还在拼命扭动的黑衣人。
“安弟!魏伯伯!俺又抓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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