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295章 临楼

第295章 临楼(1/2)

目录

八月十五,酉时末。

月亮已经从东华门的檐角后升起来,又大又圆,清辉如水,将整座皇城的琉璃瓦顶照得泛起一层冷白。宣德楼前御街两侧的彩棚早已搭好,锦缎障泥,彩绸结花,在月光下失了白日的艳丽,只剩一片沉沉的黑红。

石守信站在宣德楼三层,透过窗棂缝隙往下看。

御道上已聚了千余百姓,多是开封城中殷实人家,携老扶幼,占个好位置等着看太子登楼赐酒。也有小贩趁夜做买卖,挎着竹篮兜售月饼、石榴、柿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举着各色纸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灯影憧憧,像流萤。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问身旁亲校:“暗哨都到位了?”

“回将军,三指挥五百人,已按部署布在楼内各层、御道两侧坊顶、周边巷口。另有五十人扮作百姓,散在人群里。”亲校压低声音,“殿前司都指挥使韩通将军亲守东角楼,那边可瞰视整条御街。”

石守信点点头。

五百人,明暗三层,连一只鸽子飞过宣德楼都看得清公母——这话他说得出,就得做得到。

但今夜要防的不是鸽子。

他下意识按了按腰间横刀,刀柄缠着的鲛皮经年累月已被汗水浸得油润。这刀跟了他十二年,从指挥使到都指挥使,从开封尹府到殿前司,从未离身。

今夜也一样。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是太子仪仗到了。

石守信透过窗缝看去,御街北端火把如龙,太子柴宗训端坐马上,年仅八岁的孩子被簇拥在甲士中央,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庄重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一串朝臣,都是今夜奉命陪侍的。

石守信目光掠过那些朝臣——范质、魏仁浦、李昉、郑迁……

李昉走在队列中段,深紫官服,腰悬金鱼袋,步态从容。他正侧身与身后一名官员低声交谈,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平和,像今夜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宴饮。

石守信收回目光。

他想起王溥午后传来的话:李昉那边先不动,等月亮升到中天。

他不问为什么,只答:知道了。

戌时初,宣德楼内。

太子柴宗训已在阁中候驾。说是候驾,其实今夜登楼的只有他——官家旧伤复发,太医署再三谏阻,改为太子代行赐酒。这消息昨日已传遍开封,百姓们有些失望,但也理解,毕竟官家身子要紧。

但太子知道,父皇今夜也会来。

只是不在明处。

他坐在阁中锦墩上,双手平放膝头,脊背挺得像拉直的弓。八岁的孩子,已学会在人前不露怯,只是抿紧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的紧张。

“殿下,喝口蜜水润润喉。”身旁的老内侍递过盏。

太子接过,小口饮了,又将盏放回托盘。他抬眼看向窗外,月亮已升至宣德楼飞檐之上,银白的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影。

“张伴伴,”他低声问,“父皇……今夜真的会来么?”

老内侍张德钧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放心,官家说了,今夜必来。”

“可太医署不是说父皇旧伤复发……”

“那是说给旁人听的。”张德钧顿了顿,“殿下只需记得,待会儿登楼时,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慌。该赐酒赐酒,该说话说话,旁的,自有官家在。”

太子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小手缩进袖中,紧紧攥着。

戌时二刻,御街东侧茶楼。

这茶楼名“望月”,是御街最高的建筑,二层临街雅座正对宣德楼。今夜这间雅座被人包了,客人是个中年文士,着青布直裰,独自凭窗。

茶凉了,他没动。

楼下御道上的喧嚣隔着窗纸传进来,隐隐约约,像隔了一层水。他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自语:“七年了。”

七年。

七年前他跪在开封府堂下,那人坐在堂上,隔着满堂胥吏,他只瞥见过一道模糊的轮廓。七年后他跪在垂拱殿,那人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他第一次看清那人眼里的血丝与疲倦。

那人说:朕看过你。

他当时跪着,泪水把青砖洇湿了一片,却说不出一个字。

王茂收回思绪,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今夜他不是来赏月的。

王溥说,官家要他亲眼看看,他险些烧掉的这座城,在八月十五的夜里,是什么样子。

他看了。

楼下御道两侧挤满百姓,孩童的灯笼汇成流动的光河。远处坊市灯火通明,酒楼瓦子里传来丝竹声与笑闹,混着月饼铺的油香、石榴摊的甜气,在秋夜里飘得很远。

这就是开封。

他活了四十七年的地方。

他在这里从书办做起,一笔字誉满户部;也在这里收了第一笔贿赂,二十贯,帮盐商改引票;他在这里成家、生子、被革职、做中间人、织成那张差点烧掉半城的网。

他险些亲手毁掉这一切。

王茂低下头,手攥紧了窗棂。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自垂拱殿回来后就一直撑着的平静,此刻裂开一道细缝。

楼下忽然爆发出欢呼。

他抬头,看见太子出现在宣德楼三层凭栏处。小小的身影,明黄袍子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举起酒盏,向御街百姓遥遥致意,然后饮尽。

百姓们山呼“殿下千岁”。

王茂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喉头滚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今年十四了,寄养在城外亲戚家,他已有半年没去看过。不敢去,怕连累那孩子。等这事了结……

等这事了结,他还有机会见那孩子一面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