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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税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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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栓走进县衙的时候,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缴税的队伍从衙门口一直排到街上,长长的一条,都是来交夏税的农户。大多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肩上搭着空麻袋——粮交完了,袋子还得拿回去。队伍挪得很慢,时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张盖了红印的纸条,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老栓排了半个时辰,才挪到衙门口。门房里坐着个年轻的胥吏,正在拨算盘,头也不抬:“姓名,住址,田亩数。”

“孙老栓,孙家庄人,水浇地五亩。”

胥吏翻开花名册,手指一行行往下捋:“孙家庄……孙老栓……找到了。水浇地五亩,上等,每亩七百文,共三两五钱。”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木斗,放在桌上:“银子放这儿,我称。”

孙老栓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解开,把里面的碎银倒进木斗。胥吏拿起小秤,把银子一颗颗拣上去称。称完了,又拿起来对光照了照成色。

“成色还行。”他把银子倒进旁边的木箱里,锁上,然后在花名册上孙老栓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又撕下半张盖好印的纸条递过来,“收好了,这是凭证。丢了不补。”

孙老栓接过纸条。纸很糙,墨迹还没干透,印泥的红印子晕开了一点。他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下一个!”胥吏已经喊道。

孙老栓走出县衙。外面开始掉雨点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没急着走,站在衙门口的屋檐下,看着街上匆匆躲雨的行人。

一辆马车驶过来,在衙门口停下。车帘掀开,张书办先跳下来,转身去扶车里的人。下来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肚子微腆,脸上带着笑。张书办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两人一起进了衙门,没走正门,走的是侧门。

守门的衙役看见他们,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雨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孙老栓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低头往家走。

汴京,枢密院值房。

王溥看着桌上那份新送来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密报是张齐贤派人加急送来的,写得很密:河南府十六县,有十二个县的豪强开始“串联”。以张家为首,联络了三十七户有头有脸的大户,约定八月十五前“统一行动”。

什么叫统一行动?密报里没写,但王溥猜得到——要么集体补报少量隐田做做样子,要么干脆硬抗,看朝廷敢不敢一口气动这么多人。

“三十七户……”王溥轻声自语。这个数字很巧妙。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府里最有影响力的那些人家。动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动,新政就成了笑话。

他放下密报,看向窗外。雨也下到汴京了,淅淅沥沥的,把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洗得发亮。树叶绿得晃眼,在雨里一动不动。

门被轻轻敲响。亲信端着茶进来,放在案上:“枢相,王御史从河南府派人送回的口信。”

“说。”

“王御史说,张家那边,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了。”亲信压低声音,“张员外出钱,在巩县开了三处粥棚,每天施粥两次,说是‘体恤乡邻,共度时艰’。去领粥的人很多,都在说张家的好。”

王溥冷笑:“好一个体恤乡邻。他那些田,是从谁手里‘体恤’来的?”

亲信不敢接话。王溥挥挥手,让他退下。

值房里又剩他一个人。雨声沙沙的,衬得屋里更静。王溥重新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三十七户,名单列在后面,每家有多少田产、在朝中有哪些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张员外”那一行时,手指停了停。张员外的侄子在县衙当书办,张员外的连襟在河南府当通判,张员外的远房表亲……在户部当主事。

盘根错节。

王溥放下密报,提笔给柴荣写节略。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才落下:

“河南府豪强串联,三十七户共进退。或可分化瓦解,择其首恶严惩,余者示以宽宥。然首恶何人?张家乎?周家乎?若惩张家,其朝中关系必阻;若惩周家,张家必生侥幸。两难。”

写到这里,他笔停了。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最后把整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不能这么写。这么写,等于把难题推给官家。

他重新铺纸,提笔,只写了一行字:

“河南府豪强串联,臣已有对策。请旨:凡八月十五前补报隐田者,无论多寡,皆可免罚。八月十五后,严惩不贷。”

这其实是个笨办法——以退为进。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那就别怪朝廷无情。可王溥知道,那些豪强不会珍惜。他们会觉得朝廷软弱,会得寸进尺。

但只有这样,八月十五后的清算,才能名正言顺。

他封好奏报,叫来亲信:“送进宫。”

登州,桑林里的草长疯了。

连着几场雨,地里的草窜得比桑苗还高。刘大海带着几十个士卒在除草,一人一把锄头,从早锄到晚,也只清了不到一半。

“指挥使,”刘大海抹了把汗,对走过来的赵匡胤说,“这么下去不行。草长得太快,人手不够。得雇人。”

“雇人得花钱。”赵匡胤说,“账上还有钱吗?”

刘大海不说话了。赵匡胤也知道答案——没有了。卖马的钱买了木头,剩下的买了粮食。饷银还欠着,拿什么雇人?

两人站在桑林边上,看着那些在烈日下锄草的士卒。一个个汗流浃背,手臂上被桑叶划出一道道红印子。桑叶已经开始喂蚕了,蚕房那边每天要送三趟叶子,可除草的人手一抽走,蚕叶就跟不上。

“要不……”刘大海犹豫着说,“从造船的工匠里抽些人?”

“不行。”赵匡胤摇头,“船不能停。”

他蹲下身,拔起一根草。草根扎得很深,带起一大块土。这种草叫“节节草”,一节一节,断在哪节都能活。一场雨,就能窜出一大片。

就像那些豪强。倒下一个李家,冒出个张家。除掉一个张家,还有周家、王家……除不完。

赵匡胤扔掉草,站起身:“我再去趟州城。”

“还去?”刘大海愣了,“指挥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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