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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潞州请罪,朝议余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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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的奏章是在午时前后到的。

雪停了几天,化雪的水汽被北风一吹,在开封城上空凝成一层灰蒙蒙的、似雾非雾的霾,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奏章装在普通的青色封套里,由潞州进奏院的吏员递进通进银台司,再按常规流程转至中书门下。但封套上那“臣昭义军节度使李筠谨奏”的字样,让经手的中书吏员心头一跳,不敢耽搁,立刻呈给了当值的宰辅。

很快,这份奏章就和其他几份“紧要但非加急”的文书一起,被送到了滋福殿的御案上。

柴荣正在看范质草拟的《重定机要图籍律并增补边镇监察事宜条陈》初稿。范质的字很工整,一笔不苟,条陈分列十数款,每款下又有细目,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但柴荣看得有些慢,时不时会停下来,用朱笔在旁边批注几个字,或画个圈,表示需要再斟酌。

张德钧将潞州的奏章轻轻放在一摞待批文书的顶端。柴荣目光扫过封皮,手上的朱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在范质的条陈上批完一句“此款罚则过轻,宜增‘流徙’之刑”,才放下笔,拿起了李筠的奏章。

封口火漆完好。他撕开,抽出里面的素笺。纸是上好的徽州宣,墨色很新,显然是新近写就。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几处不经意的洇墨,与李筠以往那些四平八稳、力求美观的奏章颇为不同。

“臣筠,诚惶诚恐,顿首百拜,上奏皇帝陛下……”

开篇是格式化的请罪套话,但字数格外多,情感似乎也格外“充沛”。柴荣一行行看下去。

李筠在奏章里痛陈己过。先说“治家不严”,致使麾下商贾利欲熏心,竟敢私贩军资,自己“昏聩失察”,酿成大错。接着又说“御下无方”,长史王延在晋阳所为,自己“竟一无所知”,深感愧对君恩。然后是大段的感恩和表忠,回忆先帝恩德,感激当今陛下的宽宥与赏赐,发誓要“肝脑涂地,以报万一”。

关键在最后一段。

“……臣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镇方面。然北汉未平,契丹环伺,潞州地处要冲,臣不敢以私废公。伏乞陛下天恩,容臣戴罪图功,整顿昭义军政,清查积弊,所有一应非法所得,皆已封存,听候朝廷处置。臣已命犬子守节,将潞州近年田赋、商税、军资出入明细账册,并臣府中历年陛下赏赐、俸禄之外所有资财清单,一并呈送三司核查。臣愿以阖家性命,担保此后绝无二心。若再有差池,甘受斧钺,九死无悔!”

柴荣将奏章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筠选择了请罪,而且是姿态放得极低的请罪。交账册,交家产清单,把儿子和全家性命都押上,只求一个“戴罪图功”的机会。这是典型的藩镇自保策略——在无法对抗朝廷压力时,用最大的诚意(至少表面上的)表示顺从,交出部分实利,换取继续掌握核心权力(兵权、地盘)的机会。

他赌的是朝廷眼下需要稳定,需要潞州这个屏卫东都、威胁北汉侧翼的重镇不出乱子,不会真的把他一撸到底。

而且,他通篇只认“失察”和“御下无方”的过错,将硫磺走私和王延案都推给了“下属”和“商贾”,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对于是否与“山阴客”有更深勾结,是否知晓布防图一事,更是只字未提。

精明,还是那个精明的李筠。

柴荣甚至可以想象他写这封奏章时的样子:必定是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里,对着灯烛,反复斟酌每一句话,计算着每一个字的分量。那几处洇墨,或许是他写得太急,或许是内心焦虑所致。

“张德钧。”

“老奴在。”

“李守节昨日出宫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柴荣问。

“回大家,李供奉昨日回府后便闭门不出。今早去了趟潞州进奏院,停留约半个时辰。进奏院使是李节帅的旧部,唤作王浚。李供奉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个包裹,应是账册之类。随后他便直接回了府,再未出门。”张德钧显然早已留意。

“嗯。”柴荣点点头。李筠动作很快,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请罪”的材料,就等儿子传来最后通牒,立刻便用上了。

“去传王溥。”柴荣吩咐。王溥是三司使,管财政,账册核查是他的职责。

不多时,王溥到了。他是个实干型的官员,四十多岁,微胖,脸上总带着些疲惫,但眼神很锐利。

“李筠上了请罪奏章,附有潞州账册和他府中资财清单,稍后李守节会送到三司。你亲自带人核验。”柴荣将奏章递给他看,“重点查几个方面:第一,硫磺走私的款项流向,与晋阳王延、刘家,乃至可能的外界,有无资金勾连。第二,潞州军资采购、田赋征收,有无异常巨额支出或亏空。第三,他府中‘俸禄之外’的资财,来源是否可查,与哪些商号、地方有牵连。”

王溥仔细看完奏章,眉头微皱:“陛下,李节帅此番……姿态倒是做足了。只是账目之事,若他早有准备,恐怕难查实据。且时间跨度数年,核查需时。”

“朕知道。”柴荣淡淡道,“你只管查,能挖出多少算多少。关键是这个过程,要让潞州那边,让其他看着的人都知道,朝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查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王溥明白了:“臣遵旨。必当尽心竭力。”

“另外,”柴荣沉吟道,“核查过程中,若有发现与开封某些府邸、商号有关的线索,无论大小,立即密报于朕。”

“是。”

王溥领命退下。柴荣又拿起另一份奏章,是河北郭荣的。

比起李筠的“情文并茂”,郭荣的奏章就简洁务实得多。他首先谢恩,感谢陛下对其子的擢升和勉励。然后汇报了近期成德军巡边防务的情况,提及契丹小股游骑的几次试探性骚扰都被击退。最后,用很克制的语气提到,已遵前旨,对边境贸易及人员往来加强了盘查,并再次表态“成德全军,唯陛下马首是瞻”。

通篇没有请罪,也没有李筠那种夸张的效忠宣言,但字里行间透着谨慎的配合与服从。他扣下那三封信的“功劳”轻轻带过,重点放在了本职防务上。这是一种更含蓄、也更聪明的姿态——我不主动惹事,但我把您交代的事办好,让您挑不出错。

柴荣批了“知道了,卿镇守北门,朕甚慰之。勉之。”然后放在一边。

两个藩镇,两种应对。李筠是恐慌下的全力补救,郭荣是冷静下的有限合作。都在意料之中。

处理完这两份紧要奏章,柴荣才重新拿起范质的条陈。但还没看几行,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张德钧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份密封的薄册。

“大家,晋阳又有密报送至,是赵节帅亲笔,六百里加急。”

柴荣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密报很简短,是赵匡胤的手书,汇报昨夜抓捕疤脸人的经过,与柴荣通过系统视角了解的相差无几。重点在后面:“……人犯已收押,肩伤中毒,经救治已无性命之忧,然其极其顽固,初审未吐实言。唯审讯时,臣提及‘家眷’二字,其神色有异。已命人详查其出身来历,并加派得力人手,沿其可能藏匿、活动之区域暗访,搜寻其亲眷线索。另,溶洞所获之保命纸条,纸质特异,臣在晋阳访得老造纸匠一人,言此纸似掺有南地某处特有之草浆,质地较寻常澄心堂纸更挺韧,或可循此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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