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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商队与密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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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暗。赵匡胤起身走到院中,看着北方的天空。张琼、刘洪密信、潞州采购、真定清洗……这些事像一团乱麻,但他必须理清楚。

乱世收尾,最难的不是打仗,是收拾战场。那些明面的敌人好办,刀对刀、枪对枪。暗地里的,盘根错节的,才真正棘手。

他忽然想起陛下常说的那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现在他明白了,这“小鲜”不是温火慢炖,是既要掌握火候,又要随时准备翻面,还要提防锅底的柴火星子溅出来烧了厨房。

不容易。但必须做。

潞州节度使府的后堂,李筠设了私宴,只请了刘秉忠、陈家现任家主陈延年、还有冯平。

宴席不奢侈,四菜一汤,一壶浊酒。但席间气氛凝重,没人动筷子。

“李节度使,”刘秉忠先开口,“您呈文里说,潞州愿为朝廷试点均输法。这……这是好事,但具体怎么操办,还得您拿个章程。”

李筠给他斟酒:“章程简单。朝廷要我们把部分赋税折钱,用这钱采购物资。采购什么、向谁采购、什么价钱,这些咱们可以‘建议’。”

“建议?”陈延年皱眉,“朝廷能听咱们的?”

“不听也得听,”李筠放下酒壶,“潞州的情况,朝廷不如咱们熟。比如采购药材,晋阳那边说要柴胡、甘草,但今年雨水多,柴胡减产,价钱涨了三成。咱们报上去,朝廷难道能派人来一棵棵数?”

冯平小声问:“那采购的商号……”

“这就是今天请诸位来的目的。”李筠看向他们,“潞州本地商号,谁可靠,谁有门路,谁懂行情,诸位最清楚。大家推荐几个,我报上去。只要采购办得好,朝廷满意,往后这就是条长久的财路。”

刘秉忠和陈延年对视一眼。这是要分蛋糕了。采购权在手,定价、抽成、回扣……这里面的利益,比种田收租大得多。

“冯家……”冯平小心翼翼,“冯家愿荐‘永丰粮栈’,他们做粮食生意二十年,信誉好。”

“刘家荐‘广济药行’,”刘秉忠接口,“他家在河北、河东都有分号,采购药材方便。”

“陈家荐‘昌顺车马行’,”陈延年道,“运输的事,他们熟。”

李筠点头:“好。这三家,我报上去。不过……”他话锋一转,“采购的账目,晋阳那边要审核。所以账要做干净,该打点的打点,该分润的分润。别因小失大。”

“节度使放心,”刘秉忠举杯,“规矩我们都懂。”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酒入喉,心思却各不同。

李筠想的是如何借这个机会,既讨好朝廷,又充实自家。刘秉忠想的是如何让“广济药行”在采购中多占份额。陈延年想的是“昌顺车马行”能揽下多少运输生意。冯平想的是,冯家能不能借此翻身。

乱世里,利字当头。新政来了,旧的路被堵死,就得找新的路。而眼前这条“均输法”的路,虽然也要受朝廷约束,但总比守着田地、交着三成租子强。

宴席散后,周铭送客回来,低声对李筠说:“节度使,冯平刚才悄悄塞给我这个。”他递过一张纸条。

李筠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王记渔货。

“他说,这是沧州最大的渔货商,但暗地里做硫磺、桐油生意。如果采购需要违禁品,这家有门路。”

李筠烧了纸条:“冯平这是想戴罪立功啊。”

“要用吗?”

“用,但别经咱们的手。”李筠道,“让‘广济药行’去联系。出了事,也是商贾私相授受,与潞州无关。”

“诺。”

窗外月色清冷。李筠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假山石影。从冯昌被斩到现在,不过月余,潞州已经变了样。田租定了,人心稳了,现在又多了条财路。

乱世将终,新时代要来了。而他李筠,要在新时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不容易,但他有信心。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改朝换代都经历了几次,还怕这次?

他深吸口气,转身回屋。

夜还长,明天还有事要办。

邢州城外十里铺,新设的关卡前,郑管事的车队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查验。

守关的是个年轻队正,拿着特许文书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照货单:“药材一百箱,硫磺五袋……文书上硫磺数量写的是三袋,怎么多两袋?”

郑管事赔笑:“军爷,是这么回事。出发时确实是三袋,但路上晋阳又来急信,要加两袋。您看,这是晋阳府衙的加急文书。”他递上另一张盖了印的纸——是张琼花二两银子,在邢州城里找人伪造的。

队正看了看,没看出破绽,但还是不放心:“开箱,我看看。”

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是硫磺,黄澄澄的结晶。队正用手抓了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又倒回去:“行了,过吧。”

车队缓缓过关。张琼和王顺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药材箱上,低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

过了关卡,郑管事松了口气,对张琼道:“兄弟好手段。那文书,做得跟真的一样。”

“小伎俩,不值一提。”张琼拱手,“还要多谢郑爷捎带。”

车队继续前行,离晋阳越来越近。张琼看着路旁的田野,麦苗青绿,农人在田间劳作。这景象,和真定的紧张、山中的艰险,恍如两个世界。

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晋阳城里,也许正有新的风波等着他。

怀中的油纸包贴在心口,沉甸甸的。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情报,必须亲手交给赵匡胤。

天色渐晚,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过夜。张琼和王顺帮着卸货、喂马,忙完已是深夜。两人坐在马棚边的草堆上,就着冷水啃干粮。

“明天傍晚,就能到晋阳了。”张琼轻声说。

王顺点头,眼中闪过期待。

月光洒在马棚里,马匹喷着响鼻,安静地嚼着草料。远处驿站里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更显夜静。

张琼躺下,看着棚顶漏下的星光。这三个月,像一场漫长的噩梦。但现在,梦快醒了。

他闭上眼,脑中却浮现出真定城楼那九颗人头,浮现出吴老六死前怨毒的眼神,浮现出山中那个采药老汉浑浊但善良的眼睛。

乱世如炉,人在其中,或被炼成钢,或被烧成灰。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但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梆子声,四更了。

睡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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