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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新土旧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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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晋阳城破后的第三天。

郭无为的尸体还挂在南门城楼的旗杆上,用生牛皮绳捆着脚踝,倒悬着。经过两日曝晒,那张曾经癫狂的脸已经肿胀发黑,辨不出五官。过往的行人远远避开,只有苍蝇围着嗡嗡打转,偶尔有顽童捡起石子投掷,被巡逻的周军厉声喝止。

府衙前的广场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十几个书吏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忙碌,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北汉降卒,也有少数城中百姓。队伍缓慢移动,每到一个书吏桌前,便报上姓名、籍贯、原属营伍,然后领到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编号,盖着晋阳留守衙门的朱印。

“领了号牌,去西仓那边!”一个周军校尉站在木箱上高声喊,“凭牌领粮——每人每日粟米一升,五日一发!记住自己的号,丢了不补!”

队伍里有人低声议论:“还真给粮?”“不会是骗咱们放下兵器,再……”

“闭嘴!”旁边一个老兵瞪眼,“赵将军说话算话,昨日就发了。我侄子领了,新米!”

杨信挤在木棚边,目光扫过那些领到号牌的面孔。有人麻木,有人庆幸,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手里攥着一份名单,是刘嵩连夜整理出的——晋阳城中大小将领、胥吏、乡绅,共三百二十七人,按“可用”、“可疑”、“必除”分了类。

“杨都头。”刘嵩从府衙里出来,眼窝深陷,但精神比前日好了些,“赵将军请你去后堂议事。”

“什么事?”

“潞州的人到了。”刘嵩压低声音,“李筠的儿子李守节,带了一千兵、三千石粮。现在后堂等着呢。”

杨信心头一动,收起名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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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里,李守节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的茶已经凉了。他今年二十出头,面皮白净,颇有几分书生气,但一身戎装穿得齐整,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藏着与其父相似的谨慎。

赵匡胤大步进来时,李守节立刻起身行礼:“末将李守节,奉家父之命,特来恭贺将军克复晋阳!潞州军一千精锐、粮三千石已至城外,听候将军调遣!”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够低。赵匡胤心中暗赞李筠教子有方,面上却只是点点头:“李公子一路辛苦。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杨信、刘嵩分立两侧。亲兵重新上了热茶。

“李节帅身体可好?”赵匡胤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家父安好,只是近来腿疾复发,不便远行,特命末将前来效力。”李守节答得不卑不亢,“家父说,晋阳新定,百废待兴,将军若有差遣,潞州军必全力配合。”

“李节帅有心了。”赵匡胤放下茶盏,“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晋阳城防初定,但北面雁门关方向仍需警戒。可否请潞州军移驻城北十里处的旧营垒,协助了望哨探?”

李守节眼神微闪。城北十里,那是晋阳门户,位置重要,但离城有距离。赵匡胤这安排,既是倚重,也是……隔离。

“末将领命。”他拱手,“不过……末将离潞州时,家父再三叮嘱,说契丹狡诈,须防其趁乱南下。不知将军对北面局势,有何研判?”

终于问到正题了。赵匡胤看向杨信:“杨都头,你说。”

杨信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简陋的舆图,摊在桌上:“这两日,末将派了十几拨斥候往北探查。雁门关守军确实空虚——郭无为死前调走了大半。但蹊跷的是,契丹人并未南下,反而……”

他手指点在雁门关以北:“反而在往北走。有樵夫看见大队骑兵过了桑干河,方向是……蔚州、应州、寰州。”

李守节眉头一皱:“契丹不要晋阳,却去取那三州?”

“三州虽贫,却是雁北屏障。”赵匡胤缓缓道,“耶律挞烈老谋深算,知道强攻晋阳得不偿失,不如趁虚拿下三州,既扩了地盘,又握住了日后南下的跳板。”

堂中一时沉默。

“那……”李守节迟疑,“朝廷的意思是?”

“朝廷旨意昨夜刚到。”赵匡胤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命我暂领晋阳留守,整编降卒,安抚百姓。至于雁北三州……”他顿了顿,“陛下说,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李守节忍不住重复。

“晋阳新附,人心未定。若此时北上与契丹争三州,胜了固然好,败了,则晋阳必乱。”赵匡胤看着舆图上那片空白,“陛下的意思很明白:先固根本,再图进取。”

李守节若有所思。这确实是最稳妥的策略,但也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契丹吞下三州。

“报——”亲兵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军报,“北面哨探急报!”

赵匡胤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沉。他将军报递给李守节:“蔚州……丢了。”

军报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契丹骑兵五千昨日突至蔚州城下,守军不足千人,抵抗半日城破。刺史殉国,百姓……

后面的话被墨渍污了,看不清。

李守节手一颤,军报差点脱手。蔚州一失,应州、寰州恐怕也守不住。雁北三州,转眼就要易主。

“将军,”他抬头,“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不是看着。”赵匡胤起身,走到堂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是记着。记着契丹拿走了什么,记着蔚州刺史怎么死的,记着三州的百姓现在是什么境遇。”

他转身,目光锐利:“然后,等咱们把晋阳稳住了,把河东消化了,把刀磨利了——”

“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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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后,汴梁,枢密院值房。

柴荣正在看一份刚刚誊抄出来的晋阳户籍黄册。册子很厚,墨迹新干,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晋阳城内七万三千余口百姓的姓名、年龄、丁口、产业。这还只是城内的,整个河东道的册籍,怕是要装几大车。

“陛下,”范质指着册中一处,“您看这里——晋阳城中,匠户竟有四千余户,其中铁匠、弓匠、皮匠占了近半。前朝时,这里就是北地军器制造重镇。”

柴荣点头。这他早就知道。历史上的北汉,虽然地瘠民贫,但依托晋阳的工匠和太原的铁矿,军械制造一直不弱。郭无为能在短时间内造出那些“雷霆弩”,不是没有根基。

“这些匠户,”他问,“如今境况如何?”

“据赵匡胤报,大多生计艰难。”王溥接过话,“郭无为横征暴敛,匠户不堪重负,已有不少逃散。剩下的,也多处于半停业状态。”

“传旨晋阳,”柴荣合上册子,“匠户一律免赋一年,有愿继续从业者,由官府提供铁料、木炭,按件计酬。尤其善造弓弩、甲胄者,可加倍给值。”

范质迟疑:“陛下,如此一来,耗费甚巨……”

“值得。”柴荣站起身,“河东新附,要让人心归附,光靠免赋分田不够,还得让他们有活路,有盼头。工匠有手艺,让他们靠手艺吃饭,比单纯赈济更有用。”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图》前,手指点在晋阳的位置:“更何况,将来北伐契丹、收复燕云,需要精良军械。晋阳的工匠,就是未来的根基。”

王溥与范质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陛下圣虑深远。”

这时,王继恩快步进来,脸色凝重:“陛下,北面急报——蔚州丢了。”

值房里气氛一滞。

柴荣转身,面上没什么波澜:“详细说说。”

“契丹骑兵五千,昨日破蔚州。守军殉国,百姓……据逃出的人说,契丹入城后,抢掠三日,青壮被掳为奴,老弱……”王继恩声音发涩,“十不存一。”

范质猛地一拍桌案:“蛮夷!禽兽!”

王溥则更冷静些:“陛下,蔚州一失,应州、寰州恐怕也难保。雁北三州若尽落契丹之手,日后北伐,将多一道险关。”

柴荣沉默地看着地图。蔚州、应州、寰州,三个不起眼的小点,却像三颗钉子,楔在雁门关以北。丢了,就等于把北大门让出了一半。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怒,更不能冲动。

“传旨雁门关守将,”他缓缓开口,“闭门死守,无令不得出战。同时,放难民入关——凡从三州逃出的百姓,一律接纳,妥善安置。”

“陛下!”范质急道,“难民中恐有契丹细作……”

“那也得收。”柴荣打断他,“今日我们若不收自己的百姓,他日谁还会认我们这个‘朝廷’?细作可以查,但人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命赵匡胤:晋阳安抚之事,全权委卿。然需谨记——固本为先,勿为北面之变所动。契丹取三州,其意在激我出战,不可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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