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旧李复职 哨暖杏坛春(1/2)
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的后勤仓库,总飘着股旧纸张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货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左边码着缺了角的木靶、缠满胶带的拳套,右边摆着故障的测力仪、断了弦的弓箭,每样器械上都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李默然的字迹:“高三(3)班张强的拳套,指节需加固”“高一(1)班木剑,剑身有裂纹,已补胶”。孟书瑶抱着故障的探测仪走进来时,正看见他蹲在角落,指尖捏着块细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座蒙尘的 “最佳武道教师” 水晶奖杯 —— 杯身刻着 “武历 190 年授予”,字体被三十年的时光磨得发亮,他磨得极慢,像是在打磨件稀世珍宝,袖口反复擦过杯壁,把这几个月因风波沉淀的灰,都揉进那些关于讲台的旧回忆里。
“李老师,您又在擦奖杯啊?” 孟书瑶把探测仪轻放在堆满旧教案的桌角,目光扫过桌旁那盆枯兰草 —— 叶片边缘发卷,却还透着点倔强的绿,是学生上个月送的。那时李默然还在教阵法课,学生们捧着兰草说 “老师像兰草,清雅又坚韧”,后来他被调去后勤,兰草被挪去了林薇老师的窗台,没人浇水,等他找见时已蔫得打卷,便偷偷抱回仓库,每天用自己的茶水浇着,早晚各一次,盼着能再发新芽。
李默然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两道浅沟,笑里带着点无辜的落寞:“书瑶来啦,这探测仪是上次去罗家村用的吧?是不是感应芯片又偏移了?” 他放下奖杯,起身时碰倒了脚边的铁皮盒,里面滚出几枚生锈的螺丝,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妖兽肉干 —— 是昨天帮学生修器械时,学生塞给他的,他没舍得吃,想着留给可能来借器械的贫困生。他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灰,那袖口还沾着粉笔末,是昨天帮高三(2)班的学生改功法笔记时蹭的,笔记摊在桌上,页边空白处写满细碎的提醒:“晨起练剑别空腹,仓库有热红薯”“内劲卡壳时揉内关穴,顺时针揉三分钟”,字迹工整,连标点都透着认真。
“嗯,五十米外的影蚀信号没捕捉到,” 孟书瑶递过仪器,目光落在货架最上层 —— 那里摆着排修好的木剑,每把剑柄上都刻着个 “稳” 字,是李默然闲时刻的,“您上次修的木剑,高一(4)班的学生说用着特别顺手,还问是谁修的。”
李默然接过探测仪,打开后盖的动作熟稔得像拆自己的旧怀表。他指尖捏着枚小镊子,精准夹起线路板上偏移的芯片,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骄傲:“木剑得选老松木,质地软不伤手,剑柄缠布要缠七圈,这样握着力道匀。”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个锡盒,里面装着各种零件,盒底压着张褪色的照片 —— 照片里他站在生物社帐篷前,手里捧着学生递的桂花酒,身后是挂着彩灯的银杏树,那时他还在教阵法课,西装袖口别着支钢笔,笑容比现在亮得多。盒角还压着张纸条,是警卫司小队长赵小虎写的:“老师,我用您教的卸力法抓了只三阶妖兽,等您回讲台,我来给您当助教”。
孟书瑶刚想开口,就看见李默然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弯腰从货架下拖出个纸箱,里面装着叠洗得发白的校服。“这是上个月整理仓库时发现的,” 他拿起件校服,袖口磨破了边,“是王浩宇的,他搬东西时落在这,我帮他补好了。” 说着,他翻开校服袖口,里面缝着块浅灰色的补丁,针脚细密,“这孩子总穿这件校服,说是他妈妈缝的,我怕补得太显眼,特意找了块相近的布。”
“李老师,您还记得王浩宇吗?” 孟书瑶趁机提起,“他上周还来问我,您什么时候能再教他吐纳法,说您这几个月教的法子,比课本上的管用多了,现在练拳再也不岔气,还说要跟着您把基础打牢。”
李默然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眼里泛起柔光:“记得,那孩子前阵子红着眼眶来仓库,校服后襟沾着脚印,说家里的事让他心烦。我只好给他塞了几块妖兽肉干,教他沉气 —— 武道不是争强好胜,是先稳住自己。” 他从教案堆里翻出张皱巴巴的纸,是王浩宇的请假条,背面还留着他的批注:“仓库角落有我烤的红薯,晨练完记得吃”,“后来他手腕被玻璃划了,我用草药膏给他涂,他还说‘老师比我妈还细心’,其实我只是不想他因为心烦误了修炼。” 他说着,从货架下拿出个陶罐,里面装着草药膏,“这是我自己熬的,比买的温和,学生们练伤了,来这拿点,我都记着谁拿了多少,怕他们用多了伤皮肤。”
仓库门被推开时,带起阵冷风。秦艳秋拎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装着灵犀草汁 —— 是给练剑后稳内劲用的,刚进门就被地上的木靶绊了下,低头才发现木靶上贴着便签:“此处发力点,适合练直刺”。“李老师,您连木靶都标了发力点?” 她语气里带着疼惜的尊敬,目光落在角落的铁皮炉上,炉边摆着个搪瓷缸,里面还剩半缸茶水,“您又用茶水浇兰草啊?”
李默然摸了摸胸口 —— 那里别着枚磨旧的铁皮哨子,是他用了三十年的教具,以前武道课上一吹,学生们就会立刻站好,这几个月却只能别在灰布后勤褂子上,跟着他推板车时轻轻晃。“兰草喜湿,茶水有养分,” 他笑了笑,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个铁盒,里面装着些晒干的灵犀草,“这是上次学生采的,我晒干了,缝在布袋里,学生练剑累了,闻闻能提神,都放在那边的竹篮里,谁要谁拿。”
秦艳秋走到竹篮边,看见里面装着十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上都写着 “灵犀草包,提神用”,心里一揪。她知道这几个月李默然的委屈 —— 他从没沾过家族生意,连兄长的面都很少见,兄长是李家家主,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处决后,他就被安了 “家族牵连” 的名头,从教了三十年的讲台,调到了后勤。她想起上个月来仓库,看见李默然正帮孙磊缝补拳套,孙磊的拳套指节松了,他蹲在地上,用针线一针针缝,指尖被针扎破了,就用嘴吮一下,继续缝,嘴里还说 “指节松了练拳容易伤手,得缝牢点”。
“李老师,” 秦艳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开,“我们想跟校委员会提,让您回教学岗。您看,赵小虎记着您的好,王浩宇盼着您教吐纳,就连刚入学的新生,都在传‘后勤李老师改的功法笔记比课本还细’—— 您是被牵连的,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该待在后勤修器械。”
李默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低下头继续拧探测仪的螺丝,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不用了,我在这里也挺好。” 他想起上周整理仓库,发现台旧的重力训练仪,外壳锈了,内部线路却还完好,便花了三天时间,用砂纸磨掉锈迹,换了新的电源线,现在那台训练仪就放在仓库外,供学生免费使用,每天他都要去检查一遍,怕出故障伤了学生。还有那些旧教案,他按年级和班级分类,整齐地码在货架上,学生来借,他都要问清楚是哪个班的,需要哪部分内容,然后精准地找出来,还不忘叮嘱 “看完记得还,后面还有学生要借”。
“不一样的!” 孟书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也红了,“您还记得上周那个新生吗?他的木剑断了,哭着来仓库,您用旧木料给他修好,还在剑身上刻了‘稳’字,告诉他人要稳,剑才能稳。那孩子现在每天都来跟您说练剑的进度,您要是不在后勤,他哪能有这么细心的指导?”
李默然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起那个新生,叫陈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买不起新剑,木剑断了就急得哭。他当时安慰陈阳 “木剑断了能修,心要是慌了,剑就练不好了”,然后找了块老松木,用刨子一点点刨出剑形,打磨光滑后,在剑身上刻了 “稳” 字,还教陈阳怎么握剑能省劲。现在陈阳每天早上都会来仓库,跟他说 “老师,我今天练直刺,能刺中木靶的红点了”,那声 “老师”,比任何奖励都让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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