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空手套白狼!十万两银票砸晕江南地头蛇!(2/2)
不仅是王五。
江面上的水匪、码头上的脚夫,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那是对财富极其原始的渴望。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
“当——”
柳如是默契地取出一面铜锣,重重敲响。
清脆的锣声彻底点燃了码头的气氛。
柳如是朗声宣布:“提刑司在金陵立规矩!”
“凡江南百姓、三教九流,报上无生道妖人行踪者,赏银五百两!”
“呈交萧家私贩违禁账目者,赏银五千两!”
“呈交人骨瓷案实证者,赏银十万两!”
顾长清的目光盯在僵住的萧家大管家脸上,扯了扯嘴角。
“日升昌百年信誉,通存通兑。”
“诸位好汉拿着票去兑现银,想必萧二爷绝不敢短少你们半分。”
顾长清手指重重扣在扶手上,字字如铁。
“若是有哪家分号敢不给现银,就是私通反贼!”
“轰——”
整个通济门码头彻底沸腾了。震天的叫好声和呼喊声直冲云霄。
萧家大管家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青石板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长清这一手“借花献佛”、“借力打力”,狠毒到了极点。
提刑司确实没时间去兑现。
但江南水路上有几万名刀口舔血的帮派分子。
金陵城内有几十万贪婪的底层百姓。
顾长清把这些散票发给他们。
就是用江南人的手,去挤兑江南自己的钱庄!
几十万张嘴,几万双眼睛。
只要萧家敢拒兑一张银票,日升昌的百年信誉便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愤怒的漕帮和水匪能把日升昌门槛踩烂,把柜台砸个稀巴烂。
孙富贵只觉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头顶。
他看着轮椅上那个病弱的钦差,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顾长清,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几句话,就发动了整个江南的底层力量,化作一把足以绞杀萧家的钝刀。
提刑司在金陵,一战立威。
半日之内。
钦差以散票反向挤兑萧家、悬赏无生道线索的消息。
如飓风般刮过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
城南,萧府。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味。
大夫刚为萧玉龙包扎好被烫伤的手背。
枭如鬼魅般跪在堂下,将码头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听完汇报,萧玉龙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他猛地推开大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萧玉龙抓起桌上那方价值千金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墨汁与碎玉飞溅。
“提刑司……顾长清!”
萧玉龙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厉鬼,“传令各分号,打开库房。”
“他发多少,咱们就兑多少!”
“绝不能让钱庄挤兑乱了阵脚。”
“去告诉太后的人,提刑司这把火,烧到江南了!”
同一时间,城东。
楚王府,水榭。
风流雅致的楚王宇文昭穿着一身月白长衫。
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鱼食,缓缓洒向池塘。
锦鲤翻腾争抢。
一名暗卫单膝跪在水榭外,将提刑司的手段低声禀报。
宇文昭洒完最后一把鱼食。
他拿过侍女递来的湿帕,仔细擦拭着手指。
“皇侄派来的这把刀,够快,也够毒。”
“用江南底层的贪欲,去撕咬世家钱庄的银库,这是要掀翻金陵的桌子。”
他将帕子随意丢进水里,语气依旧轻缓。
“传令下去,王府名下的所有暗桩产业,即刻起封账闭门。”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提刑司的霉头,直接沉江。”
“咱们这位顾大人,正愁找不到下一只鸡来杀呢。”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将金陵城的天空染得一片猩红。
……
城西,栖霞山庄。
两扇布满蛛网与干涸血迹的朱漆大门被雷豹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长街上。
院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
阴风穿堂而过,吹得残破的窗棂嘎吱作响。
几只漆黑的乌鸦被惊动,扑棱着翅膀从枯树上飞起,发出凄厉的叫声。
沈十六大步跨入门槛,大红飞鱼服带起一阵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雷豹耸了耸鼻子,反手抽出背后的分水刺,警惕地盯着主屋的方向。
空气中,除了经年累月的霉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却钻入骨髓的腥臭。
顾长清被公输班推着,缓缓碾过院中的枯枝败叶。
他抬头看着正堂屋檐下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久久未语。
深夜,鬼宅正堂。
屋内被提刑司的人简单清理了一番。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柳如是在一旁挑亮了桌上的粗瓷烛台,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寒。
后院方向蓦地传来一声机括轧动音,极轻,却在死寂中格外真切。
那是金属与木材摩擦的特有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公输班提着一盏防风灯,从后院的荒废枯井处快步走入正堂。
他没有穿外衣,短打的袖子挽到了手肘。
他的双手、小臂,甚至脸颊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湿泥。
他那张一向如死水般的面庞上,此刻肌肉正微微抽搐着。
他走到顾长清面前,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拍在桌面上。
淤泥中,隐约可见极其细小的白色骨渣。
“大人,井底的水势有异。”
公输班声音低沉,“这鬼宅的正下方,连着地下水脉。”
他抬起头,直视顾长清的眼睛。
“那条水脉的流向,机关走势……和御窑厂图纸上所绘的那种,用以碾碎人骨的水力机括,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