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皇帝捂盖子,那咱们就掀桌子!(2/2)
这个以“人”为材料的制瓷工坊,已经运转了不止一年两年。
它隐藏在京城地下,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天,快亮了。
公输班终于将最后一尊瓷偶的残片拼凑完整。
院子中央,五十多具形态各异的“人骨瓷”,被重新拼凑起来。
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支沉默而悲怆的军队。
每一道裂痕背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大人,”公输班的声音疲惫至极。
“都拼好了。”
“除了三十七名贡生的血书。”
“我们在另外十五具瓷偶的内壁,也发现了刻痕。”
“但不是字。”
公输班将几块拓印下来的纸张递给顾长清。
“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一种地图,又像是一种机关的设计图。”
顾长清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些符号。
那是公输班的师兄,那个失踪的墨家传人,留下的机关图纸上的符号!
之前在往生街处理道士操纵的童尸时,他们就发现过这种图纸。
现在,它又出现在了人骨瓷的内壁。
那个失踪的墨家传人,和这些惨死的冤魂,到底有什么关系?
顾长清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在疯狂地交织、缠绕。
无生道、林霜月、药人、画皮、傀儡、墨家机关术、人骨瓷……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背后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它们串联起来。
“长清,喝药了。”
柳如是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走了过来。
她看着顾长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心里一阵刺痛。
顾长清接过药碗,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如是,”他突然开口。
“你说,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要怎么才能把他的绝笔信,送到我们手上?”
柳如是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朱九是三年前死的,可李伯昭他们,是去年春天死的。”
顾长清的指尖在滚烫的碗沿上轻轻敲击。
“时间对不上。”
“一个死人,不可能在一年后,去刻这些血书。”
“除非……”
顾长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给他刻字的那把‘刀’,一直都活着。”
“并且,这把‘刀’,就在景德镇的御窑里。”
“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在每一批送进京城的人骨瓷里,都藏进了这些冤魂的血书。”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把这些东西全部砸碎,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而我们,就是那个机会。”
顾长清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辛辣的药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弯下了腰,却死死地盯着沈十六。
“沈大人,”顾长清的声音因为咳嗽而嘶哑不堪。
“京城这潭水,太深了。”
“魏大人的意思是密查,陛下的意思也是密查。”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京城查,查到最后,就是一堵墙,一堵谁也撞不破的墙。”
“所以,我们得换个地方。”
沈十六擦拭着绣春刀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清。
“去哪?”
“去景德镇。”
顾长清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找那个还活着的‘朱九’。”
“去问问他,这人间炼狱的窑火,到底是谁点起来的。”
去景德镇。
这四个字从顾长清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院子里,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景德镇,离京城千里之遥。
且不说顾长清现在这副身体状况,能不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单是提刑司刚刚成立,根基未稳,主官就擅离京城。
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不行!”雷豹第一个反对。
“大人,您这身子骨,风大点都能吹倒了,还跑那么远?”
“半路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