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皇帝捂盖子,那咱们就掀桌子!(1/2)
公输班举着那块显影后的瓷片,手都在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度的震撼。
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瓷片内壁上。
一行行细如发丝的血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字迹是用某种极其尖锐的工具,在瓷胎半干之时,从内部刻上去的。
烧制之后,血迹渗入胎体,与瓷土融为一体,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若非公输班用特制的显影粉,这些字恐怕将永埋地下。
“……以我血肉,诉此奇冤。”
“庚申三月,贡院失魂,三十七子,皆为祭品。”
“画师朱九,泣血绝笔。”
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朱九?”
雷豹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魏大人给的名册上,那个三年前就死了的画师吗?”
沈十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三年前就被朝廷明正典刑、凌迟处死的人。
却在死前用自己的血肉。
在这些注定要被送进宫里的瓷器内壁上,留下了绝笔信。
这说明什么?
说明所谓的“盗窃贡品”之罪,根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的罪名,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看到了不该看的地狱。
“不止这一块。”
公输班的声音沙哑,他指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瓷偶残片。
“我刚才检查了,几乎所有完整的躯干内壁,都有字。”
他将几块拼凑起来的瓷片摆在地上。
“这一块,是那个李伯昭的头骨瓷壳里找到的,上面刻着他家的住址和父母的名字。”
“这一块,来自一尊‘跪拜俑’的腿骨,里面写着‘还我清白’四个字。”
“还有这一块,是一个孩童瓷偶的胸腔,里面只有两个字——‘救我’。”
院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百灵瓶”时发出的呜咽声。
那声音此刻听来,不再是简单的风声,而是三十七个冤魂在哭嚎。
他们被人活生生地拆解,骨头磨成粉,皮肉熬成胶。
灵魂被禁锢在这些冰冷的瓷器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有朝一日。
这些“祥瑞”能被人打碎,让他们留在里面的冤屈,能重见天日。
“畜生!”
雷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坚硬的青石瞬间布满裂纹。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
将地上的瓷片一块块捡起来,小心地拼凑着。
偏房的门开了。
柳如是扶着顾长清走了出来。
顾长清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中衣。
但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每走一步,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哨音,显然肺部的伤势极重。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
“都拼起来。”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块都不能少。”
“这不再是证物了。”
“这是三十七位苦主的遗书。”
他走到那尊还在呜呜作响的“百灵瓶”前,手指轻轻触摸着上面那些细小的气孔。
“他们想说的,我们都得听见。”
这一夜,提刑司的灯火彻夜未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做着同一件事——拼凑。
公输班负责技术指导,雷豹负责体力活,柳如是心思细密,负责整理归类。
就连一向只管杀人的沈十六,也坐在小马扎上。
低着头,专注地将两块边缘吻合的瓷片对在一起。
韩菱在后院熬着药,浓烈的药味和院子里的尸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气味。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大木板。
木板上,是魏征送来的那份景德镇御窑的采办记录和工匠名录。
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
他的身体很虚弱,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朱九,画师,罪名是盗窃贡品。
李伯昭,贡生,礼部上报的死因是瘟疫。
三十七名考生,一夜之间全部“染病”,被秘密处理。
秦府地下挖出的头骨,数量对不上。
那些瓷偶的躯干,数量也远远超过三十七具。
这说明,受害者,远不止这些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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