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鬼火点灯,顾神断让御用瓷娃娃流尸油(1/2)
“锦衣卫听令!把这院子围了,一只蚂蚁也不许放出去!”
沈十六的怒吼还在秦府上空回荡,满院的黑泥正冒着令人作呕的热气。
大水退去。
曾经奢华的秦府园林彻底沦为一片散发着硫磺与腐尸味的沼泽。
顾长清坐在公输班特制的“越野轮椅”上。
轮毂的防滑钉稳稳抓在两块相对干燥的青石板上。
头顶。
柳如是单手撑着那把巨大的铁骨伞。
伞面倾斜,刚好遮住了所有飞溅的泥点。
顾长清身上的白狐裘依旧纤尘不染,连一根毛尖儿都没脏。
他对面三步开外。
沈十六浑身上下被黑臭的淤泥糊满,发髻散乱,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和两排白牙。
黑色的泥浆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吧嗒一声落在绣春刀的护手上。
那把刀刚斩断了汉白玉柱,此刻还在微微震颤。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苏绣丝帕,叠了两叠,递过去。
“沈大人,擦擦吧。”
“这‘黑金’面膜,慈宁宫那位想敷都求不来。”
沈十六没接帕子。
他抬起满是泥浆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露出一道黑白分明的皮肤。
“顾长清。”
沈十六磨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笔账,算工伤,得加钱。”
“好说。”
顾长清收回帕子,慢条斯理地按了按唇角。
“回头让公输给你做个泥塑,摆在提刑司门口辟邪。”
“大人!这
雷豹的声音从大坑边缘传来。
他正带着几个锦衣卫在泥浆里充当“渔夫”。
手里拽着一根粗麻绳,脚底打滑,骂骂咧咧地往上拖拽。
哗啦。
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拖出了泥潭。
袋口早已腐烂,这一拖便彻底崩开。
一堆惨白色的东西滚了出来,撞在乱石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周围的百姓本就惊魂未定,见状又是一阵骚动。
“这什么玩意儿?看着像……像人?”
雷豹用分水刺拨弄了一下。
那确实是“人”。
只不过只有上半截,没有腿,切口整齐平滑。
皮肤惨白得近乎透明,关节处没有皮肉连接,而是露出了森森的黄铜轴承。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只有手臂长短的孩童躯干。
公输班蹲下身,用袖口擦去一个“人偶”脸上的泥浆。
他手指在人偶的面皮上敲了敲。
笃笃笃。
声音发闷,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
“不是机关傀儡。”
公输班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甲在那层惨白的“皮肤”上刮蹭了一下。
“这质感不对,太硬了,而且……这脸捏得太真了,连眼角的细纹都在。”
顾长清拍了拍轮椅扶手,齿轮转动,滑到那堆残骸旁。
他并没有直接上手。
而是从随身携带的鹿皮囊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银镊子。
“韩姑娘,借个火。”
韩菱闻言,从药箱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顾长清夹起一块从人偶脸上剥落的碎片,凑到火苗上方。
没有焦臭味。
也没有像之前的“画皮”那样融化成胶质。
相反,碎片触到火苗,竟变得晶莹剔透,泛起一层诡异青光。
土腥味弥漫开来,里头还裹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顾长清撤去火折子,手指在冷却后的碎片上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悠长,如击玉磬。
“这不是皮。”
顾长清抬起眼皮,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惨白躯干。
“这是瓷。”
“在大虞,只有一种瓷器能做到薄如蝉翼,声如磬,色如玉。”
“那是景德镇御窑专供皇室的——薄胎瓷。”
话音落地,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秦府的地下,竟然藏着整整一窑的御用瓷器?
而且还是做成了这种诡异的人形?
“哎哟喂!那是咱家的东西!谁敢乱动!”
街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嗓音,刺得人脑仁生疼。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身穿大红蟒袍,头戴黑纱圆帽的中年太监。
在一群东厂番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来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干儿子,刘公公。
专门负责皇室器皿采办。
在京城地界上,连六部尚书都要让他三分。
刘公公踮着脚尖,生怕弄脏了他那双价值连城的粉底官靴。
他兰花指一翘,指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尖叫道:
“这是秦侍郎生前,奉旨替宫里督造的礼器!”
“再过半个月就是万寿节,这些都是给圣上准备的祥瑞瓷偶!”
“寓意万民同乐,天下归心!”
刘公公三角眼一瞪,阴恻恻地在沈十六和顾长清身上刮了一圈。
“你们锦衣卫把祥瑞弄成这副鬼样子,是想造反吗?”
“来人!全部装箱带走!”
“少了一块碎片,咱家都要去御前告你们一状!”
“祥瑞?”
百姓们一听这两个字,原本的恐惧瞬间动摇了。
在大虞,沾上“皇室”和“祥瑞”的东西,那都是天大的忌讳。
几个胆小的衙役吓得缩回了手,不敢再碰那些瓷偶。
雷豹也愣了一下,看向顾长清。
如果这真是贡品,那即使是提刑司,也不能随意损毁。
陆渊隐在街角暗处,目光森寒。
只要司礼监把这批货定性为“御用祥瑞”。
这案子就成了皇室内部的采办纠纷。
提刑司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刘公公见镇住了场子,得意洋洋地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搬啊!”
几名东厂番子立刻上前,推开锦衣卫,就要强行搬运证物。
“刘公公且慢。”
顾长清语调慵懒,却让人背脊发凉。
他并没有阻拦番子,只是滑着轮椅,刚好挡在了刘公公面前。
“既然是给圣上的祥瑞,那更是马虎不得。”
顾长清把玩着手中的银镊子,镊子尖端还夹着那块瓷片。
“本官略懂格物,刚才这一过火,发现这瓷器里,好像混了点不该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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