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红高粱夺金熊!世界看好了,这是中国红!"(2/2)
利润、面子,全有了。
“行!”
“刘局长反复推敲着方案:‘苏总,汉字显示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们会向上级申请,将“信天游”列入深圳信息化建设的重点推广项目。至于合作模式,按市场规矩办,邮电局负责服务接入,神话负责终端供应,咱们合力把这块蛋糕做大。’”
半个月后。1986年11月。
深圳,华强北。
这里此时还不是后来的电子第一街,而是刚刚成型的一片电子配套市场。
但今天,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红色横幅挂满了街道:
【全球首款中文寻呼机——神话·信天游,震撼上市!】
【别让你的腰杆子上挂着洋码子!中国人就用中国字!】
这种极具煽动性的广告语,配上那个888元的惊爆价,直接引爆了深圳人的购买欲。
“给我来一台!我要黑色的!”
“我要那个红色的!送给我老婆!”
“真的能显示汉字吗?快给我演示一下!”
柜台前,神话的销售员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老板模样的人,正拿着刚买到的“信天游”,一脸得意地给朋友展示。
“看见没?刚才我秘书呼我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清晰的小字:
【王总,广州的客户到了,速回公司。】
“牛逼啊老王!”朋友羡慕得眼睛发红,“我那个摩托摩辣,收到个‘1’,我都不知道是让我回电话还是让我滚蛋。你这个真清楚!多少钱买的?”
“才八百多!比你那个破砖头便宜多了!”
“操!我也去买一台!我也要让腰杆子上挂汉字!”
而在不远处。
苏云戴着墨镜,坐在路边的车里,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他腰间也别着一个黑色的“信天游”。
“滴滴滴——”
机器响了。
苏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
【小雪:晚上包了饺子,早点回家。】
苏云笑了。
这才是科技的温度。
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那一抹人间烟火气。
“摩托摩辣……”
苏云把寻呼机别回腰间,拍了拍。
“……你们输了。”
当天,神话“信天游”首批五万台备货,在短短三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从深圳开始,迅速席卷了广州、上海,成为了1986年中国最现象级的电子产品。
大洋彼岸。
哥谭市
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负责亚洲业务的副总裁斯密四,看着手里的那台被拆解的“信天游”寻呼机,脸色铁青。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斯密四指着那块小小的点阵屏。
“这种屏幕的功耗很大,而且需要极高的刷新率来显示复杂的汉字。他们的电池怎么能撑这么久?还有这个字库……这么小的芯片,怎么塞进去几千个汉字的?”
“先生,他们的算法很……诡异。”
技术总监擦着汗解释道。
“我们分析了芯片,发现他们用了一种类似于‘游戏机’的休眠机制。而且他们的字库不是标准的点阵,而是……一种被压缩过的矢量字体。”
“这根本不是通信行业的常规做法!这是野路子!是……是电子游戏的做法!”
“不管是什么路子,他们成功了。”
斯密四把机器扔在桌上。
“刚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在中国的寻呼机销量,上个月暴跌了70%。”
“因为中国人现在觉得,如果不带汉字显示,那就是‘瞎子机’。”
“更可怕的是……”
斯密四拿出一份翻译过来的中国报纸,上面是苏云的采访。
标题触目惊心:《神话公司宣布:开放中文寻呼编码标准(GB-Hazi-Page),欢迎所有厂商加入》。
“他们在制定游戏规则。”
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
“一旦这个标准成为行业通用的国标(GB),以后我们想要在这里卖寻呼机,就必须向神话公司购买这个汉字编码的授权。”
“这是在反向收我们的专利费!”
“那我们的诉讼呢?法院的禁令呢?”有人问。
“禁令?”
史密斯苦笑一声。
“这玩意儿所有的核心部件,甚至包括那块芯片,都是神话自己生产或者从亚洲其他供应链渠道采购的。哪怕是联邦法院的法槌,也敲不到大洋彼岸去。”
“这个苏云……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输?”
“不。”
“射频技术、基站兼容性、模拟信号处理……这些都是那是几十年的积累。他一个做游戏机的,凭什么?”
“通知技术部,加快我们在中国的蜂窝网络铺设。我要让我们的‘大哥大’成为富人的唯一选择。”
斯密四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深圳南头的神话实验室里,一台代号为“大圣”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翻盖手机原型机,正在进行最后的通话测试。
87年春节前夕。
深圳的冬天并不冷,但神话实验室里的温度却热得发烫。
“老板,通了!通了!”
倪光南举着那台黑色的、带有下翻盖的小机器,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冲进苏云的办公室。
“刚刚我们在楼顶,成功连接到了蛇口的基站!信号满格!通话清晰度比摩托摩辣的大砖头还要好!”
苏云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那台机器。
它很轻,大概只有300克。
黑色的磨砂外壳,手感温润。
下翻盖设计,平时盖住键盘,防止误触,打开时正好露出话筒,不仅保护了隐私,更有一种机械开合的仪式感。
那根天线也不是傻大黑粗的橡胶棒,而是可以伸缩的金属拉杆,精致得像根指挥棒。
“漂亮。”
苏云抚摸着机身,就像抚摸着情人的皮肤。
“这才叫手机。那砖头,只能叫凶器。”
“不过老板,有个问题。”
倪光南有些犹豫。
“咱们的射频模块虽然做出来了,但是还没有拿到入网许可证。国家邮电部那边……目前只给摩托摩辣发了证。咱们这算‘黑机’啊。”
“黑机?”
苏云笑了。
“老倪,你忘了吗?咱们手里有‘信天游’这张王牌。”
“现在的邮电局长们,哪个不是靠卖咱们的寻呼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现在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云把手机揣进兜里,那种轻便的感觉让他无比舒适。
“不用去求入网证。”
“开启‘先行者计划’。拿出这一百台‘大圣’手机的先行测试版,以‘民族通信工业试点项目’的名义,邀请行业专家、各省邮电系统的技术负责人进行深度内测。”
“告诉他们:这是神话公司的新春贺礼,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第一台手机。请‘大用户’们‘内部试用’,提提意见。”
苏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老辣。
“当用户们用惯了这个能装进口袋、拿着不累手、还能显示汉字通讯录的手机之后……”
“你觉得,他们还能忍受摩托摩辣那块沉死人的砖头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还有。”
苏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颇具规模的神话科技园。
“通知张艺谋。”
“《红高粱》的后期做完了吧?让他带着姜文和巩俐回来。”
“我要拍一条广告。”
“我要让姜文穿着西装,拿着这台‘大圣’,站在黄河边上,打给在高粱地里的巩俐。”
“这叫——天地之间,神话相连。”
1987年春节刚过。
BJ,邮电部招待所。
一场盛大的“内部品鉴会”刚刚结束。
“‘先行者计划’反馈会的反响远超预期。那些长期被‘砖头手机’折磨的技术骨干,在亲手测试了‘大圣’后,纷纷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相关部门的意见很明确:只要量产后的性能稳定,这款手机将正式进入国家通信产品采购目录。”
“老板,咱们这把……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仍真飞抬起头,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股子心虚。
“刚才那位张局长,当场就拍板要订购五千台!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发货,说各省的邮电局都等着米下锅呢。”
“可咱们……咱们仓库里连个螺丝钉都没有啊!”
这才是真相。
外界以为神话公司已经攻克了手机技术,甚至连《时代周刊》都吹捧苏云是“东方乔布斯”。
但只有这屋里的两个人知道,送出去的那一百台手机,根本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老任,你知道那一百台手机是怎么来的吗?”
苏云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花板。
“那是倪光南带着二十个博士,在实验室里用显微镜、用镊子,一台一台‘手搓’出来的。”
“里面的芯片是咱们从香港买的‘水货’散件;外壳是找牙雕师傅手工打磨的;连电路板上的焊点,都是我不放心,让严援朝亲自补焊的。”
“这哪是工业产品?这是工艺品!”
苏云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
“一台的成本,算上废品率,高达两万块人民币!比摩托摩辣卖得都贵!”
“咱们要是真按这个成本量产,神话公司明天就得破产。”
仍真飞听得直哆嗦:“那……那您还敢送?还敢接单?这要是交不出货,或者货不对板,那就是诈骗啊!是要坐牢的!”
“这叫——借势。”
苏云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
“老任,你不懂。摩托摩辣在盯着我们,美国人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地搞研发、建工厂,等我们把合格品做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必须先拿这100台‘完美样机’,把‘大用户’震住,把市场占住,把摩托摩辣的气势压下去。”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京城的夜景。
“现在,全中国都以为我们做成了。这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邮电部已经把入网许可证给咱们批了,各省的订单也来了。钱,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苏云转过身,指着仍真飞。
“……怎么把‘实验室里的奇迹’,变成‘工厂里的流水线’。”
“从现在开始,咱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寻呼机那边技术简单,供应链成熟,咱们已经量产了,那是咱们的现金奶牛,要开足马力生产,用卖寻呼机的钱,来填手机研发的坑。”
“但是手机……”
苏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旦大规模量产,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
“手工打磨的外壳行不通了,得开模具。进口的芯片买不到了,得找替代。”
“老任,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在这里发愁。”
“马上回深圳。”
“把咱们的‘学习机’产线全停了,全部改造成手机产线。”
“三个月。”
苏云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如铁。
“我不管你是睡在车间里,还是去求爷爷告奶奶。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真正的、成本控制在三千块以内的量产手机下线。”
“如果做不到……”
苏云指了指那个空的保险箱。
“……那咱们就是全中国最大的骗子。”
仍真飞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明白了。
老板这是在赌命。
用一百台“假”手机,换来了入场券。现在,轮到他这个厂长去把这个“谎”给圆回来了。
“明白了,老板。”
仍真飞抓起公文包,眼神里多了一股决绝。
“我今晚就回深圳。哪怕是用牙啃,我也要把量产线给啃出来!”
就在仍真飞连夜赶往火车站的时候。
大洋彼岸。
摩托摩辣总部的情报部门,也收到了一份关于“神话手机”的拆解报告。
“这不可能……”
技术总监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这台手机的做工……太完美了。甚至比我们还要精密。”
“但是,里面的芯片编号很乱,有些甚至是军用级的,有些是民用的,完全不成体系。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稳定的供应链。”
副总裁斯密四看着报告,突然笑了。
那是看穿了对手底牌的冷笑。
“我懂了。”
斯密四把报告扔在桌上。
“这就是个样子货。是那个中国人用钱堆出来的‘概念机’。”
“他想用这个吓唬我们?想用这个骗中国的市场?”
“既然如此……”
斯密四眼神一狠。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对神话公司进行全面的‘供应链绞杀’。”
“不管是芯片、电容,还是最基础的ABS塑料,只要是手机能用到的,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卖给他们!”
“我倒要看看,当他拿不到这些顶级零件的时候,他那个所谓的量产手机,还能不能造得出来!”
南头,神话电子厂,三号车间。
这里原本是生产学习机卡带的流水线,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大圣”手机的试产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劣质塑料过热后的味道。
仍真飞蹲在地上,脚边堆满了废品。
那是几百个刚刚注塑出来的手机外壳。
他手里拿着一个游标卡尺,眼睛熬得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暴躁。
“咔嚓!”
他把手里那个黑色的手机外壳狠狠掰断。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用’?!”
老任把断裂的塑料片扔在生产主管的脸上,吼道:
“缝隙!看这个缝隙!翻盖合上之后,居然有一毫米的缝!都能塞进去一张银行卡了!这叫精密电子产品?这他妈叫拖鞋!”
生产主管是个从国营大厂挖来的老技工,此刻也委屈得快哭了:
“任总,这真不怪咱们工人啊!这模具是咱们在东莞找的小厂开的,他们的机床精度就那样,正负误差0.5毫米都算好的了。而且这ABS塑料……咱们买不到进口的,用的是国产的回料,收缩率不一样,一冷却就变形……”
苏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那个半成品的“大圣”手机。
在实验室里,倪光南手搓的那台样机是完美的,因为那是用锉刀一点点磨出来的。
但到了流水线上,工业基础薄弱的恶果就显现了。
外壳有毛刺,翻盖转轴松动,按键按下去弹不起来,甚至电池盖都扣不严。
这就是1987年的中国工业现状——你有图纸,你有芯片,但你造不出一个合格的塑料壳子。
“停了吧。”
苏云把那个残次品扔进废料筐,发出一声脆响。
“这种垃圾,要是敢卖出去,神话的牌子就砸了。”
“可是老板……”仍真飞急了,“咱们为了这条线,已经砸进去几百万了。而且摩托摩辣那边逼得紧,如果不尽快量产……”
“量产个屁。”
苏云冷冷地打断他。
“老任,你记住。工业没有捷径。”
“咱们之前的学习机、BP机之所以能成,是因为那东西结构简单,就是一个方块盒子。但翻盖手机不一样,它涉及到精密机械结构。”
苏云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满地的废料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跟我去趟东莞。”
“去干嘛?”
“去买厂。”
苏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
“既然别人的模具厂不行,咱们就自己干。去香港,找关系,哪怕是zs,也要给我搞两台德国的数控机床回来!”
“还有塑料米。联系咱们在海外的采购渠道,我要买日本三菱的ABS工程塑料。”
“供应链没有?那我就用钱把供应链砸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云和仍真飞几乎是住在了东莞。
那时候的东莞还不是世界工厂,只是个尘土飞扬的大工地。
他们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港资模具厂,把里面的老师傅一个个请回来,涨工资,发奖金。
苏云甚至亲自上手,和工人们一起调试那台费尽周折才弄进来的二手德国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