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红高粱夺金熊!世界看好了,这是中国红!"(1/2)
86年9月。
从山东高密到广东深圳,是一场跨越了半个中国的折腾。
苏云没有坐飞机,因为这时候的航班少得可怜,而且还得转机。
他直接让李诚儒搞了一辆京局的软卧专列车厢,一路哐当哐当地杀到了广州,再转车到了深圳。
一出罗湖口岸,那股子湿热、咸腥、夹杂着泥土和柴油味儿的空气,就像一床湿棉被一样裹在了身上。
这是深圳特有的味道。
是金钱的味道,也是焦虑的味道。
来接车的是仍真飞。
几个月不见,老任比以前更瘦了,眼窝深陷,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微微泛黄,袖口还沾着点不知是油墨还是机油的黑渍。
他开着那辆破皮卡,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仍真飞一边开车,一边把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副驾驶的苏云。
“这是摩托摩辣那边发来的律师函传票。”
“他们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仅指控我们在无线电频率调制技术上侵权,“还联合了海外通信行业联盟,威胁要利用专利壁垒对我们的神话工厂进行‘技术禁运’。”
“如果落实,咱们现在的芯片生产线、甚至连从日本进口的电容电阻都得断供。”
苏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法律术语。
他没细看,只是合上文件,扔到了仪表盘上。
“老任,慌什么?”
苏云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正如火如荼建设中的深南大道。
“摩托摩辣是做无线电起家的,二战的时候就给美军做步话机。在通信这一块,他们确实是祖师爷。”
“但祖师爷也有老糊涂的时候。”
“可是老板,他们在技术上确实……”仍真飞还是担心。
“先回厂里。”
苏云打断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去把咱们研发部的所有骨干,还有刚挖回来的那几个射频工程师,都给我叫到会议室。”
“对了,还要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一台最新的摩托摩辣DyaTAC8000X,也就是俗称的——大砖头。”
晚上八点。
南头,神话电子厂一号会议室。
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依然压不住屋里那几十号人的燥热和不安。
坐在
有严援朝,有倪光南刚被苏云从联想挖过来,负责硬件架构,还有几个操着一口港普或者美式英语的海归博士。
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
桌子中间,摆着那台刚花三万块钱买回来的、像黑砖头一样的摩托摩辣大哥大。
在1986年,这玩意儿就是神权的象征。
那是高科技的巅峰,是身份的极致,是普通人连摸都不敢摸一下的神器。
“都到齐了?”
苏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把……十字螺丝刀。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直接走到桌子中间,把那把螺丝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大家都很怕摩托摩辣,是吧?”
苏云环视一圈。
没人说话,但大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可是摩托摩辣啊!是把人类声音送上月球的公司!
“倪总工,你觉得这玩意儿技术含量高吗?”苏云指着那个大哥大问。
倪光南推了推眼镜,严谨地说道:
“苏总,这东西确实复杂。它涉及到蜂窝网络协议、模拟信号调制、高频功放……目前的国内技术,很难仿制。”
“仿制?”
苏云笑了。
他拿起螺丝刀,对着那个价值三万块的“神器”,毫不犹豫地捅了下去。
“咔嚓——”
外壳被撬开。
“滋啦——”
排线被扯断。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可是三万块啊!能在BJ买套房了!老板就这么给废了?
苏云动作飞快,不到五分钟,那台不可一世的大哥大就成了一堆零件。
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主板,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倪光南。
“来,大家看看。”
“这就是你们眼里的神器?”
苏云指着主板上那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语气充满了不屑。
“看看这电路设计!还在用分立元件!连个像样的集成电路都没有!”
“看看这电池!镍镉电池,重得像块砖,还有记忆效应,充放电五百次就废了!”
“再看看这个天线!为了信号强度,竟然用这么长的一根傻大黑粗,完全不懂什么叫人体工学!”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锐利如刀。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
“这就是个把步话机强行缩小一点、再塞进个拨号盘的工业垃圾!”
“摩托摩辣是在吃老本。他们傲慢,他们觉得这就够了,他们觉得全世界都得跪着买这块砖头。”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
如果抛开“摩托摩辣”这个光环,单看这块主板……确实挺糙的。
现在的神话公司,在做FC游戏机、做掌机、做汉卡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了相当成熟的ASIC专用集成电路设计经验。论电路集成度,神话甚至比这款1983年设计的老古董要先进得多。
“那老板……您的意思是?”仍真飞的眼睛亮了。
“摩托摩辣起诉是因为怕我们。”
“我们要搞两个项目。”
“第一,代号‘信天游’。”
“现在的BP机都是摩托摩辣的天下,但它们有个致命弱点——只能显示数字。”
“别人呼你,你还得满大街找电话亭回电话,还要在那儿猜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麻烦不麻烦?”
苏云敲着白板。
“我要做汉字显示。”
“利用我们神话汉卡的技术储备,把字库塞进BP机里!”
“别人呼你,屏幕上直接显示:‘老婆喊你回家吃饭’,或者‘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这技术难吗?不难。就是在数字BP机上加个解码芯片和点阵屏。”
“但这个杀手锏,足够把摩托摩辣的数字机赶出中国市场!”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工程师们开始交头接耳。
“绝啊!这思路绝了!”
“技术上完全可行!咱们的掌机都能显示汉字,BP机这点字库根本不是问题!”
“这要是做出来,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第二。”
苏云没有停,他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更复杂的图形。
那是一个带有翻盖的小巧手机,比大哥大要小了一半。
(原型参考:摩托摩辣MicroTAC,1989年才发布。苏云提前三年把它画出来了。)
“代号‘大圣’。”
“摩托摩辣不是告我们侵权吗?那是因为我们在用他们的逻辑做天线,做射频。”
“现在,我要倪总工牵头,把这些分立元件,全部给我集成进芯片里!”
“我要做一款能揣进衬衫口袋里的手机。”
“它有一块翻盖,用来保护键盘。它的电池要用最新的镍氢电池比镍镉轻。它的天线要能伸缩。”
“我要让大老板们拿着它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掌握未来的绅士,而不是个拿着砖头去打架的流氓。”
苏云扔掉马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
“各位,这是一场战争。”
“摩托摩辣想用专利把我们困死在低端制造里。”
“但我要告诉他们:在深圳,在神话,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三个月。”
苏云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看到‘信天游’中文寻呼机的样机。”
“六个月。”
“我要看到‘大圣’手机的工程版。”
“只要这两样东西出来,摩托摩辣的官司?那是给咱们做免费广告!”
“干不干?”
“干!”
几十号工程师齐声怒吼。
那种被压抑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复仇的快感。
技术男的浪漫,就是把所谓的“神”,踩在脚下摩擦。
散会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苏云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了。
仍真飞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满地的零件,有些感慨。
“老板,您这一招‘拆机祛魅’,真是把军心给稳住了。”
“不过……那个中文寻呼机,真的能行?”
“必须行。”
苏云闭着眼睛,声音有些疲惫。
“老任,你要明白人的心理。”
“中国人含蓄。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也不方便在电话里吼。”
“但如果能变成一行小字,悄悄地出现在腰间,那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感觉,才是社交的最高境界。”
“而且……”
苏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东西便宜。一台卖一千块,大家都买得起。我要让全中国的腰杆上,都挂着咱们神话的牌子。”
“那摩托摩辣的官司怎么办?他们下个月就要开庭了。”
“拖。”
苏云吐出一个字。
“让律师团去跟他们扯皮。只要不判决,我们就不停产。”
“等我们的‘信天游’铺满了全中国,那时候,就不是他们告我们,而是他们求着我们开放汉字显示的标准了。”
与此同时。
北京,王府井新华书店。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门口依然排着长队。
因为明天是神话学习机第二代发售的日子。
而在队伍的旁边,几个拿着照相机的外国记者正在拍照。
他们是《时代周刊》和《华尔街日报》的记者。
“不可思议……”
一个记者对着录音笔说道。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美元的国家,人们却愿意花两个月的工资去买一台电子产品。”
“神话公司,正在创造一个名为‘中国中产阶级’的消费奇迹。”
而在大洋彼岸。
哥谭市
负责亚洲业务的副总裁斯密四看着手里那份关于“苏云当众拆解大哥大”的情报,眉头紧锁。
“他把我们的产品称为……工业半成品?”
史密斯气极反笑。
“狂妄的门外汉。”
“他根本不知道,射频技术的门槛有多高。那是物理学的极限,不是靠几个芯片就能解决的。”
“既然他想碰壁,那就成全他。”
“通知法务部和供应链部门,启动最高级别的‘合规审查’。我要让神话公司在市场上连一颗符合标准的螺丝钉都买不到!”
一场关于声音、关于信号、关于未来的战争,就这样在1986年的秋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方是拥有五十年历史的通信霸主。
一方是刚刚从高粱地里爬出来的野路子。
看似胜负已分。
但历史,往往就是在这种看似不可能的缝隙中,被硬生生地撬开了拐点。
10月,深圳的秋天依旧带着几分燥热。
南头,神话电子厂的“绝密车间”里。
倪光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镊子,屏住呼吸操作着。
旁边,严援朝正对着一台神话电脑的黑底绿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汇编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老倪,字库压进去了吗?”严援朝头也不回地问,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压进去了。”
倪光南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咱们把‘神话汉卡’的字库做了极限精简,只保留了最常用的3000个汉字,还有一些常用词组。这块8501的定制版芯片勉强能跑起来。”
“但是……”
倪光南指着工作台上那块还裸露着电路板的样机,叹了口气。
“……耗电量是个大问题。摩托摩辣的数字机,一节七号电池能用一个月。咱们这个要驱动点阵液晶屏显示汉字,还要实时解码,一节电池顶多撑三天。”
“三天?”
苏云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盒刚从路边摊买来的炒河粉。
“三天不够。用户会骂娘的。”
“谁愿意腰里别个‘电老虎’,天天担心没电漏接电话?”
苏云放下夜宵,拿起那块样机。
屏幕只有两指宽,是那种灰绿色的STN液晶屏。
“咱们的思路要变。”
苏云吃了一口河粉,满嘴油光地指点江山。
“老严,给芯片加个‘休眠锁’。”
“平时屏幕不亮,芯片进入深度睡眠,只有接收到寻呼信号的那一毫秒才唤醒。”
“还有,屏幕背光去掉。这年头晚上大家都有手电筒,为了省电,忍忍吧。”
“去掉背光?”倪光南一愣,“那晚上怎么看?”
“那是为了‘隐蔽’。”
苏云狡黠一笑。
“你想啊,大老板在夜总会谈生意,腰里突然亮起一团光,多尴尬?咱们这叫‘商务隐私设计’。”
“最重要的是,我要把这玩意的成本压到极致。”
“摩托摩辣的数字机卖2800块。咱们的汉字机,我要卖888块。”
“888?!”
在场的工程师都惊了。
这可是带汉字的高科技啊!怎么卖得比那些只能显示数字的洋垃圾还便宜?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卖硬件。”
苏云擦了擦嘴,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的是——入网费。”
“这就好比我把鱼竿白送给人,但我收鱼饵钱。”
“明天,我要去见SZ市邮电局的局长。我要跟国家队谈一笔大生意。”
两天后。SZ市邮电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刘局长看着桌上那台黑色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机器,又看了看苏云递过来的合作方案,眉头紧锁。
“苏总,你这是要抢我们的饭碗啊。”
“寻呼台现在可是我们邮电系统的摇钱树。你这机器要是铺开了,我们原来那些摩托摩辣的库存怎么办?”
“刘局长,您这话说反了。”
苏云靠在沙发上,气定神闲。
“我不是抢饭碗,我是给您送个金饭碗。”
“现在的数字机,虽然卖得贵,但咱们老百姓用着麻烦啊。呼个机,还得拿个小本本对着代码查——‘886’是拜拜,‘520’是我爱你。要是遇到急事,比如‘孩子病了速回’,怎么发?发个‘119’?”
苏云拿起那台样机,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滴滴滴——”
清脆的蜂鸣声响起。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行方块字:
【神话测试:刘局长,晚上请您吃海鲜。】
刘局长的眼睛瞬间直了。
汉字!
真的是汉字!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洋码子的年代,能在电子屏幕上看到这一行亲切的方块字,那种冲击力是核弹级的。
“这……”刘局长手都有点抖,“这技术……稳定吗?”
“绝对稳定。”
苏云趁热打铁。
“刘局长,咱们合作。”
“神话负责提供机器和汉字编码技术。邮电局负责建寻呼台和收服务费。”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支持民族工业’、‘推广汉字信息化’!上面看了,不得给您竖大拇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刘局长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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