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 第154章 一篇“破文章 ”,引爆全国!

第154章 一篇“破文章 ”,引爆全国!(2/2)

目录

湖面结了冰,白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孤高而清冷。

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凳坐下,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翻开了那本杂志。

他直接跳过了那些民间故事和笑话,找到了那篇被放在头条位置的——《一个铁人》。

开篇,就是那个名叫王建国的年轻人,推着板车,走在湘西泥泞土路上的场景。

那份发自内心的、对“摆地摊”的屈辱感,透过文字,竟让周启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是一篇充满控诉和煽情的文章,但越往下读,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作者的笔触,冷静得近乎残酷。

没有一句多余的心理描写,只是通过人物的动作、语言和周围人群的反应,就将那场发生在十字街头的冲突,活生生地,立在了纸面上。

当他读到雷胜利那双因为“宝贝”被毁而瞬间血红的眼睛时,他仿佛能听到那个倔强工匠,心在滴血的声音。

当他读到苏云站出来,用一连串“大帽子”,把那个嚣张的赵卫东,逼得哑口无言时,他甚至没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这文字,太老道了!

但真正击中他的,是文章的结尾。

作者用极大的篇幅,描写了那个断臂的“擎天柱”,如何被苏云宣布为“军功章”,如何成为“镇厂之宝”。

“……这不是丢人!这不是委屈!这是一枚‘军功章’!是那帮瞧不起咱们的人,亲手给我们挂上的!”

视线在这一行铅字上凝固,周围凛冽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滚烫,灼热,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啪!”

杂志被猛地合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手指死死地抠着书脊,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本薄薄的杂志,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北海公园冰冷的石凳上,身体却在微微战栗。

那种被教授诘问时的窘迫,那种囊中羞涩的无奈,在这一刻,竟然与书中那个断臂的机器人,诡异而完美地重叠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厂故事了。

这是一个关于“尊严”的故事。

是每一个在这个变革的时代里,试图做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却不被理解的“我”的故事。

他第一次,对这本小小的通俗刊物,产生了一丝敬意。

他重新翻开杂志,目光落在了封底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印着一个小小的、豆腐块大小的调查问卷。

“填好内容,将问卷剪下寄回编辑部,可参与幸运抽奖活动!”

“一等奖1名,精美礼品+一年杂志免费赠送!”

周启明对什么“精美礼品”嗤之以鼻,但他的目光,却被

“京城,西城区,乐春坊胡同6号,《世界奇谭》编辑部转《故事会》京城联络处”。

“《世界奇谭》?”周启明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中青报上,也有一本杂志在打广告。

他心里一动。

什刹海,离这里不远。

与其花八分钱寄信,不如……亲自去看一眼。

他想看看,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一篇,让他这个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都感到“服气”的文章。

……

冬日的什刹海,别有一番风味。

周启明却没心思看景,蹬着车,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那个挂着“乐春坊”牌子的入口。

6号院门口,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那阔气的大门里,竟然甩出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冬日的寒风中,延伸出老远。

排队的,大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揣着手,冻得直跺脚,脸上,却都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兴奋。

“新年都不在家歇着,上这排队,吃饱了撑的!”

周启明暗自腹诽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同志,也是来交问卷的?”前面一个穿着工人棉服的青年,回过头,搭讪道。

“嗯。”周启明点了点头,不想多话。

“我跟您说,您来着了!”那青年却是个自来熟,“我上礼拜就来过一次,为了他们那个《五凤朝阳刀》。今儿看了《故事会》,嘿,又来了!您看了吗?那篇《一个铁人》,写得真他妈提气!”

周启明没吭声,心里却是一动。

看来,这地方,已经成了某种“据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凭什么不让进?!你们这搞的什么活动?!”一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声音,尖锐地嚷嚷着。

紧接着,一个更京味儿、也更“冲”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嘿,我说哥们儿,您是头回来吧?没见着大家伙儿都排着队呢?您当这是菜市场分大白菜呢,来晚了就想往前凑合?”

周启明踮起脚,只见一个穿着夹克的精瘦男人,正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对着那个试图插队的男人,一通连损带挖苦。

“再说了,我们这儿是编辑部,不是居委会。您有意见,出门左拐,上访去。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

那人被怼得满脸通红,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队伍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周启明却看得心里一凛。他认得那个穿夹克的男人,那不是……电影《太极》里,那个给主角使绊子的“大师兄”吗?

一个电影演员,竟然在这里看门?

这个编辑部,到底是什么来头?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

轮到周启明时,他怀着一种近乎探秘的心情,迈进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正对着的,是一面雕着梅兰竹菊的影壁。绕过去,一个阔大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豁然开朗。

东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就是接待读者的办公室。

他走了进去,一个戴着眼镜的、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编辑,接待了他。

收好问卷,记下地址,女编辑还客气地问了他对杂志的看法。

周启明压抑住内心的震撼,矜持地,提了几句关于“丰富内容”的建议。

“谢谢您的支持,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从办公室出来,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和他一样,前来“朝圣”的读者,看着那些忙碌而又热情的年轻编辑,看着那个靠在门框上,和人插科打诨的“电影明星”……

他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与外面那个灰色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结界”。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身影,从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打磨好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零件,正对着院子里的阳光,眯着眼,仔细地审视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周启明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严苛与极度骄傲的神情。

周启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那身形,那气质,那股子旁若无人的“倔”,和他刚刚在杂志上读到的那个“雷师傅”,一模一样!

他真的……存在。

周启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走进了另一间挂着“技术部”牌子的房间。

他才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哈气。

他推着车,走出了乐春坊6号院。

身后,胡同里传来了悠长的、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冬日阳光下,显得古朴而又神秘的四合院。

他知道,他今天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本杂志的编辑部。

他看到的,是一个故事,正在真实地,发生。

京城的风,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味道。

前一天还只是在书店和报刊亭里悄然流淌的暗流,第二天,就汇成了一股看得见、摸得着的洪流,涌向了乐春坊胡同。

6号院那扇厚重的、刷着红漆的大门,自打那天起,就没能完整地关上过。

“老梁!邮局的同志又来了!说是信太多,他们的自行车装不下,专门开了辆三轮板车过来!”戴涵涵从前院一路小跑着冲进办公室,脸蛋冻得通红,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梁晓生正戴着副老花镜,对着一堆刚统计上来的、来自河北、天津的新增订单,用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闻言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个邮递员,正吭哧吭哧地往下卸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绿色麻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办过报,当过编辑,可这辈子,就没见过这阵仗。

那一个个麻袋里装的,哪里是信?分明是民意。

“都搬到西厢房去!小心点,别把信封弄破了!”他扯着嗓子指挥着,自己也赶紧跑出去搭了把手。

麻袋口解开,一股混杂着纸张、油墨和全国各地邮局味道的、奇特的气息,扑面而来。

信件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一下,就在那间空置的厢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主编,你看这封,是首钢的工人写的!”一个年轻编辑拆开一封信,念了起来,声音带着颤音,“他说……他说他就是被‘赵卫东’那样的厂领导亲戚给顶了名额,才从正式工变成了临时工,心里憋屈了好几年,看了咱们的文章,他昨天晚上喝了半斤二锅头,把桌子给掀了!”

“还有这封!是个待业青年,他说他以前觉得在街上晃荡丢人,现在不觉得了,他明天就去跟他那几个哥们儿,学着修自行车,凭手艺吃饭!”

“这……这封信……”戴涵涵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姑娘捏着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眼圈红红的。

“这是一个退伍兵写的。他说……他当年在战场上,腿受了伤,转业回来,干不了重活,一直被人瞧不起。他说,他看了《一个铁人》,觉得那个‘雷师傅’,就是他自己。他说,我们这篇文章,比他拿的二等功勋章,还让他觉得……有尊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窗外,那呼啸而过的、凛冽的北风声。

梁晓生默默地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他看着那座由无数普通人的真情实感堆砌起来的“信山”,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手中这支笔的重量。

那不是写几句风花雪月的酸腐文章,那承载的,是一个时代,最底层、最真实、也最滚烫的脉搏。

……

风,从京城,吹向了整个中国。

东北,沈阳,铁西区,第一机床厂。

午休时间,热气腾腾的铸造车间里,一群刚从生产线上下来、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工人,正围在一个角落里,传阅着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故事会》。

“……操!这他妈才叫人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师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铁皮饭盒“哐”的一声响,“那个姓赵的孙子,咱们厂里没有吗?上个月新分来的那批大学生,凭啥就他一个,分去了技术科,剩下的都得下车间?不就因为他老子是后勤的主任吗?!”

“就是!”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忿忿不平地接口,“咱们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拿三十多块钱。人家坐办公室里,喝着茶水看着报,拿的比咱们还多!这上哪儿说理去?”

“说理?这篇文章,就是理!”老师傅把那本杂志往桌上重重一拍,“它说得对!咱们工人的尊严,不是靠谁施舍的,是靠手里这活儿挣来的!咱们造出来的东西,能上天入地,他们能吗?!以后谁再敢跟老子阴阳怪气,老子就把这篇文章拍他脸上!”

上海,复旦大学,学生宿舍。

几个中文系的学生,也在为这篇文章,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认为,这篇文章的文学价值并不高,语言过于直白,缺乏艺术加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学院派”率先发言。

“我不同意!”另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社会派”立刻反驳,“文学的价值,难道只在象牙塔里吗?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的‘真实’!它放弃了所有虚伪的‘拔高’和‘美化’,第一次,把镜头对准了普通工人的精神困境!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这是真正的现实主义!”

“可它的立场,是不是有点问题?它把个人尊严,置于集体利益之上了,这在当下,是不是有点……危险?”

这场争论,没有结果。

但《一个铁人》这个标题,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些未来知识分子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关于“文学与现实”、“个人与时代”的、深远的涟漪。

……

所有的声音,最终,都汇成一股洪流,逆流而上,涌回了风暴的源头——湘西,大庸县。

当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的二八大杠,驮着一麻袋沉甸甸的报纸和信件,出现在工厂门口时,整个厂区都轰动了。

“建国!王建国!快来看!你上报纸了!”

王建国正在车间里,跟着师傅调试一台新机床,听到喊声,还有些发懵。

当他被工友们簇拥着,看到那张《中国青年报》上,用黑体字印着的“《一个铁人》引发社会热议”的标题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文章里,那些被铅字印出来的、熟悉的对话,看着那个被作者化名为“王建登”的、又傻又倔的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不再是那个在街上晃荡、被人瞧不起的待业青年。

他成了故事,成了报纸上的铅字,成了一个……能让千里之外的人,为他流泪、为他呐喊的“符号”。

那天晚上,他把那张报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在怀里。

回到家,他第一次,在自己父亲面前,挺直了腰杆,将那张报纸,铺在了饭桌上。

“爸,您看。”

不善言辞的父亲,戴上老花镜,就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最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藏了多年的“酒鬼”酒,给他,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喝点吧。”他说。

那一晚,王建国喝醉了,也哭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是这么的有劲。

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县农机厂,气氛却截然相反。

赵卫东和他那位当厂长的叔叔,成了全县的“名人”。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市里的调查组,已经下来了。

而雷胜利,则把自己关在了车间里。

他没有去看那些报纸,也没有理会外面那些赞誉。

他只是默默地,找来一块最好的木板,用红色的油漆,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那块木板,钉在了车间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就在那句“质量不合格,厂长是狗娘养的”的标语旁边。

那块木板上,写的是《一个铁人》里的那句话:

“这是一枚‘军功章’!”

……

苏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去分享工人们的喜悦,也没有去关注舆论的发酵。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像一个冷静的棋手,审视着自己刚刚布下的棋局。

梁晓生从BJ发来的电报,就放在他的桌上,上面详细汇报了京城的热烈反响,和那如山般的读者来信。

苏云拿起那份电报,又拿起一叠从全国各地的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一个铁人》的评论文章,还有几十封最具有代表性的、来自不同阶层读者的亲笔信。

他将这些东西,分成了两份。

一份,他装进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在封面上,写下了何成伟和《故事会》编辑部的地址。

他要让他的这位“盟友”,亲眼看看,他们共同扔下的这颗“炸弹”,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要让他知道,他手中的那支笔,究竟有多重。

而另一份,更厚,也更关键。

他用一个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袋,将其仔细封装好。

信封上,他没有写具体的官职,只写了两个字,和一个地址。

王枫。

中央电视台。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推开窗,点上了一支烟。

窗外,湘西深山的夜,冷得像铁。

远处,工厂车间的灯火,却亮得像一片星辰。

他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现在,是时候,去点燃那第二把,也是更旺的一把火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