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东方史诗;降维打击(1/2)
苏云那句“就叫《东方疯人院》”,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池塘的石子,在梅艳芳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哭笑不得的涟漪。
在梅艳芳看来,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荒诞的、超现实的色彩。
就在一个星期前,她还在香港的红磡体育馆,在万人欢呼中,唱着《赤的疑惑》。
她穿着最顶尖设计师定制的演出服,每一次挥手,都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而现在,她穿着一双沾满了黄泥的白色高跟鞋,站在工地上,看着眼前这群……“男主角”。
一个,是刚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像个进城老农般局促不安、怀里却抱着个神秘木箱子的倔老头。
另一个,是从吉普车后座探出头、眼神孤傲得像只小狼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年轻学生。
再加上那个头发乱得像鸟窝、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首席科学家”,和那个只会用德语咆哮的“技术顾问”。
最后,是这个把这一切攒起来的“始作俑者”——苏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还沾着几点白色的水泥灰,笑得却像个刚刚集齐了所有限量版玩具的孩子。
疯子。
这帮人,全都是疯子。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一个疯子头儿,从繁华世界里,骗到这座“疯人院”里来的、最大的傻子。
“阿梅,别愣着了。”苏云的笑声,将她从荒诞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疯人院’的第一批‘病人’。”
他没有搞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也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开场白。
他只是领着这群奇形怪状的“将星”,穿过嘈杂的工地,走进了那栋刚刚完成主体封顶、窗户还只是一个个黑洞洞窗口的实验楼。
一楼,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仓库般的空间。
地面是新铺的防静电水泥地,还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几十张崭新的、带着铁皮油漆味的实验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好。墙角,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各种仪器设备的纸箱。
整个空间,空旷,简陋,却又充满了某种即将开天辟地的、令人心悸的张力。
苏云把那张画满了“盘古”、“女娲”的“基因图谱”,用四块砖头压着,铺在了正中央的一张实验桌上。
这张图,成了这座空旷“神殿”里,唯一的“神龛”。
“饭,等会儿吃。活,现在干。”
苏云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脸色变得严肃,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的眼睛,逐一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严援朝的身上。
“严老师,你是总架构师。这第一仗,怎么打,你来定。”
严援朝扶了扶眼镜,没有丝毫客套。
他走到那张图纸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像一个即将部署战役的将军。
“罗师傅。”他点了罗永年的名字。
罗永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一个听到命令的老兵。
“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把那台德国机器,给我‘活体解剖’了。”严援朝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图纸上一个标着“硬件接口”的模块,“我不要你看图纸,我要你用万用表和示波器,把它的每一个引脚的信号定义,都给我‘听’出来。三天,我需要一份完整的硬件信号时序报告。”
“没问题。”罗永年惜字如金,从怀里的木箱中,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仿佛即将开始一场神圣的手术。
“王选。”严援朝又点了第二个名字。
那个孤傲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
“我不管你之前在学校里,捅了多大的娄子。在这里,你就是我手下的一名‘工兵’。”严援朝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我给你三天时间,忘了你所有的高级语言。我要你,用最原始的、一个字节一个字节手写的机器码,给我写出一个测试程序。程序的功能很简单——点亮与MKIII相连的监视器上的,任何一个像素点。”
“让它,从黑,变成白。”
“点亮一个像素?”王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听起来,像是一种侮辱,“这种事……”
“做不到?”严援朝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直刺王选的内心。
王选被这目光一激,那股属于天才的傲气瞬间被点燃了:“三天?一天就够了!”
“好。”严援朝点了点头,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抱着胳膊、满脸不屑的德国人身上。
“赫尔曼先生。”
“疯子。”赫尔曼用德语嘟囔了一句。
“我需要你,当我们的‘字典’。”严援朝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罗师傅测出的每一个信号,王选写的每一句代码,都需要你,从你脑子里那本维修手册里,找到对应的功能解释。你是我们和那台机器之间,唯一的‘翻译官’。”
赫尔曼撇了撇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当罗永年把一块刚刚拆下来的、他从未见过的电路副板递到他面前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去,凑到了灯光下。
任务,部署完毕。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高速运转的静默。
再没有人说话。
只有罗永年用镊子夹起零件时,发出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只有王选在草稿纸上,用铅笔飞快书写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赫尔曼和严援朝之间,偶尔爆发的一两句夹杂着中德英三国语言的、关于某个技术名词的激烈争吵。
李诚儒和梅艳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幅堪称魔幻的画面,感觉自己像是两个闯入了外星人实验室的地球土著。
“他们……就这样开始了?”梅艳芳小声地问李诚儒,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诚儒抽了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含糊地答道:“苏爷说了,这帮人,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打仗的。”
苏云没有待在里面。
他把空间,完全留给了这群正在进行第一次“化学反应”的天才。
他走到院子里,对朱琳交代了几句,让她负责好这几个“国宝”的一日三餐,务必做到准时准点,送到实验室门口。
然后,他对李诚儒招了招手。
“老李,走,陪我去看样东西。”
苏云领着李诚儒,来到了那栋作为“一号工程”的小楼。
在戒备森严的机房隔壁,有一个同样恒温恒湿、但小得多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电脑,没有机器,只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级别的恒温恒(湿)箱,和一排排架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密封的铁皮片盒。
“这是……”李诚儒看着这阵仗,有些发懵。
“弹药库。”苏云打开恒温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片盒。
他打开片盒,里面,是一盘金灿灿的、还带着一丝冰凉水汽的电影胶片。
“这是杨导托人,从BJ航空加急送过来的。《三打白骨精》的……最终剪辑版。”苏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父亲看着自己孩子般的温柔和骄傲。
“‘画笔’的灵魂,在隔壁那帮疯子手里。”
“但它的第一件‘作品’,是这盘胶片。”
“老李,”他转过头,看着李诚儒,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你现在就动身,带着这盘带子,再去一趟BJ。”
“这次,不找台里的领导,也不找专家。”
“你去钓鱼台,找一个人。”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找那个环球影业的副总裁,哈里森。”
“告诉他,我答应给他的‘东方魔术’,已经完成了。”
“请他……验货。”
从湘西到BJ,又是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
这一次,李诚儒的怀里,没有了那份去招兵买马的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黑色绒布和油布包裹了三层、冰冷而坚硬的圆形铁盒。
他几乎是一路抱着它睡的,连上厕所都得侧着身子进去,生怕磕了碰了。
他不懂什么叫艺术,也不懂什么叫特效。
但他知道,这个铁盒子里装着的,是“画笔”实验室那群疯子为之奋斗的“灵魂”,是杨洁导演熬干了心血才剪出来的“孩子”,更是苏爷布下的那盘惊天大棋里,准备用来将军的、第一枚过河的“卒”。
然而,这枚“卒”,在抵达BJ的第一站,就撞上了一堵他从未见过的、比军工厂的围墙还要高的“墙壁”。
钓鱼台国宾馆。
这里没有红星厂门口那种还能通融一下的保卫科长,只有一排排站得像松树一样笔直的、眼神锐利如鹰的武警战士。
当李诚儒那辆从办事处借来的、普通的“上海”牌轿车,试图靠近那扇庄严的大门时,两支上了刺刀的步枪,交叉着,无声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请出示证件和邀请函。”战士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李诚儒摇下车窗,从兜里掏出那包“中华”烟的手,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里,他那套江湖规矩,连个响都听不见。
“同志,我找人。”他陪着笑,把那张盖着“东方传媒”公章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找住在这里的美国客人,环球影业的哈里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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