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月下存温情,雪夜夺玉女【求月票啊双倍】(2/2)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如水般的关切。
这种“懂”,比任何激情都更致命。
“谢谢。”
苏云把护身符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再去一次潭柘寺。我也想去看看,那棵千年银杏。”
“好。”
朱琳笑了,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
两人没有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苏云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教父,他只是一个被这温柔月光捕获的俘虏。
夜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
那是BJ春天的“倒春寒”,雪下得急,却也化得快。
苏云把朱琳送走后,并没有睡。
他换了一身便装,撑着一把黑伞,走进了胡同深处。
雪花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停在了一扇挂着红灯笼的小院门口。
这里是龚雪的临时住处。
自从上次拍完那个轰动全国的挂历,龚雪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名气大了,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说她“伤风败俗”,有人说她“资产阶级情调”。
她在单位被孤立,甚至连原本定好的女主角都被撤了。
前阵子,她借着来BJ探亲的名义,躲到了这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鸵鸟。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
过了很久,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龚雪穿着一件厚厚的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苏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眼神,从震惊,到委屈,再到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苏……苏老板?”
龚雪下意识地想关门,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但手刚动,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挡住了。
“下雪了,路过。”
苏云收了伞,抖落上面的雪花,理由找得很蹩脚,但语气却很自然。
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胡同口刚出锅的烤白薯,热乎的。听说这玩意儿治心情不好,特灵。”
龚雪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苏云那张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她那颗因为流言蜚语而冰冷已久的心,像是被这股热气……狠狠地烫了一下。
那种委屈,那种“终于有人给我撑腰了”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进来……吧。”
她侧过身,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
龚雪捧着那个烤白薯,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不敢看苏云。
“在上海……很难?”苏云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句话,就像是捅破了窗户纸。
“吧嗒。”
一颗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龚雪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们……他们说我不正经……”
“说我为了钱,什么都肯露……”
“连我的老师都说,我不适合再演那种纯洁的角色了……苏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毁了我自己?”
苏云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
他没有急着安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清醒:
“龚雪,你没错。”
“错的是这个还在沉睡的时代,是那些还没睁开眼看世界的人。”
“美,从来不是罪。庸俗的人才会把美当成罪证。”
他站起身,走到龚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儿容不下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别在这儿哭鼻子了。把眼泪擦干。”
“跟我走。”
龚雪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去……去哪?”
“香港。”
苏云吐出两个字,像是给她指了一条通天大道。
“那里没有单位,没有政审,也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那里只有聚光灯,只有票房,只有掌声。”
“你不是玉女,你也不需要当什么玉女。你有演技,有美貌,有我。”
“到了香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巨星。”
龚雪呆呆地看着苏云。
此时的他,背对着灯光,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他的话,狂妄,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就像是在这漫天风雪中,唯一能带她走出泥潭的那只手。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苏云伸出手,眼神坚定,
“收拾东西。后天,跟我和成儒一起走。”
“去纽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然后回香港,重新开始。”
“我要让那些现在骂你的人,将来只能仰望你。”
龚雪看着那只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决定。
她把手里的烤白薯放下,缓缓地,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苏云的掌心里。
——
出国,在1983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政审、担保、资产证明、甚至还要查祖宗三代。
光是那个这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签证”,正常流程走下来,没个大半年连门儿都摸不着。
李成儒一开始也是这么担心的。他甚至都做好了要去派出所开“无犯罪证明”、去街道办盖章跑断腿的准备。
但这回,苏云让他见识了什么叫——“绿色通道”。
根本不需要他们跑腿。
张兴国局长亲自出马,直接给外交部领事司打了个招呼。
名头都是现成的:“中国电影代表团赴美进行文化交流与考察”。
苏云是团长特约顾问身份,李成儒是外联副主任,龚雪是特邀艺术家。
再加上香港那边“中华文化基金会”发来的商务邀请函作为双重保险。
仅仅一天。
三本暗红色的、印着国徽的“公务普通护照”,连同早就盖好了美国大使馆蓝色印章的签证,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李成儒面前。
甚至连面签那个环节,都被“礼貌性”地简化成了一个过场。
拿着护照的时候,李成儒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又看了看正在喝茶的苏云,咽了口唾沫:
“苏哥……这就……齐活了?我听说隔壁院那谁,为了去美国刷盘子,求爷爷告奶奶折腾了一年都没下来……”
“那是他们。”
苏云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咱们是去给国家办事的。国家还能让咱们在门口排队?”
“记住,在这个年代,有些门是关着的。但只要你手里握着那把叫‘价值’的钥匙,所有的门,都会为你敞开。”
……
两天后。首都机场。
一架波音747客机轰鸣着滑入跑道。
头等舱里。
李成儒正在跟空姐要香槟,一脸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苏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北京城。
他的左边口袋里,装着朱琳求的平安符。
他的右手边,坐着还在看剧本、眼神里充满忐忑与期待的龚雪。
而在他的公文包里,躺着溥杰的那封亲笔信。
“苏哥,这就算是……正式出征了?”李成儒举着酒杯,兴奋地问。
苏云接过香槟,轻轻碰了一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