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五行道基,证【周天轮】!(1/2)
地宫之内,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致。
随着山神脚步的那一次剧烈踉跄,原本就在崩溃边缘的众修士心头更是猛地一沉。
他们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庇护所似乎正在走向失控。
“撑不住了吗……”
“灵力快要枯竭了,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不少人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松开了按在阵纹上的双手,瘫软在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然而,处于祭坛最核心区域的几人,却不得不强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尤其是夏幸,他就在楚白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死死抵住阵枢,他是连接楚白与后方千人灵力的关键节点。
哪怕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也不能撤,一旦他撤了,那灵力洪流瞬间就会反噬,把楚白冲得粉身碎骨。
“楚道友!稳住啊!若是连你也乱了,这船真就翻了!”
夏幸咬牙切齿地嘶吼着,试图唤醒那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异状态的楚白。
此刻的楚白,双目紧闭,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滚烫的白气顺着他的天灵盖蒸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霭之中。
他似乎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在机械性地、甚至可以说是贪婪地进行着呼吸吐纳。
呼——吸——
每一次吞吐,都伴随着如雷鸣般的低沉轰鸣。
夏幸原本以为这是楚白在透支生命力维持神躯的运转,心中满是悲壮与不忍。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这是什么?”
夏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幕令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楚白周身的气场,非但没有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而衰竭,反而像是一座正在积蓄岩浆的活火山,正在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股气息,起初还只是练气九层圆满的厚重,但转瞬之间,便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变得幽深浩瀚,甚至带上了一丝令夏幸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地宫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由两千多名修士汇聚而来的五行灵气,此刻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皇权的召唤,不再是粗暴地灌入阵法,而是开始围绕着楚白疯狂旋转。
一个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五彩琉璃色的灵气旋涡,以楚白为风眼,在地宫中心轰然成型!
“这……天地灵机在倒灌?”
夏幸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楚白运转那门不知名的入微级功法,外界那通过神躯过滤进来的庞大天地灵机,正在被强行压缩、提纯。
原本无形的灵气,在如此恐怖的高压下,竟然化作了千万道实质化的晶莹灵丝。
这些灵丝如梦似幻,每一根都剔透到了极致,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万千游鱼归海,争先恐后地钻入楚白的周身穴窍。
更让夏幸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灵丝流转之间,竟然隐隐生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那韵律古朴苍凉,仿佛是大地的呼吸,又似山川的脉搏。
“道……道韵?!”
夏幸是个识货的,他在家族古籍中见过记载。唯有筑基之时,得窥天地门径,方能引动一丝道韵加身,洗练凡胎。
“他……他在突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在这生死存亡的战场上?
在被三尊筑基神灵追杀的逃亡途中?
在驾驭着一尊随时可能崩塌的百丈神躯之时?
这位楚道友,竟然在借着神躯鲸吞天地的便利,强行冲击那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却又视若天堑的筑基大关?!
未得青箓,怎能突破筑基?岂不是违反了大周律法...
“疯了……彻底疯了……”
夏幸看着那被万道灵丝包裹、宛如神明降世般的楚白,心中既是惊骇欲绝,又是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打断,楚白必遭反噬,大家一起死。
若是不打断,在这颠簸的战场上突破,稍有差池便是走火入魔,大家还是一起死。
但这股攀升的气势已经无法阻挡。
随着那万道灵丝的融入,楚白身上那股属于练气期的凡俗气息正在极速蜕变,一种更高级、更接近“道”的威压,正在那五色光茧中孕育而出。
轰隆隆——
岭脉山神那巍峨的身躯在荒原上狂奔,每一步落下,都在行将崩溃的大地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只是此刻,这具庞大的躯壳已不再像先前那般稳如泰山。
它的右臂已经彻底断裂,只剩下岩石断茬;背部的五行护体神光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在三尊神祇的狂轰滥炸下摇摇欲坠。
“吼——!!!”
天穹之上,【镇狱恶蛟】盘旋追击,那双幽蓝的龙眸中此刻不仅有怒火,更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惊惶与杀意。
它作为此界水脉之主,对灵气的流动最为敏感。
在它的感知中,前方那个奔逃的岩石巨人,此刻根本不再是什么单纯的神道躯壳,而是一个恐怖的无底黑洞!
随着那巨人体内那个外来者的疯狂吐纳,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甚至是这青冥界崩塌时产生的本源气机,都在以一种鲸吞之势被强行掠夺。
“此间灵气……为何在不断减少?!”
恶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带着天道维护者的偏执:
“该死的外来虫豸!你在窃取此界的根基!你在加速这方天地的死亡!!”
“吃进去多少,便给本座吐出来多少!若是让你成了气候,此界何存?!”
杀意沸腾到了极点,恶蛟不再保留。
“律令——【囚水锁界】!”
随着一声晦涩古老的龙语敕令,天地间的水汽瞬间凝结。
数十根由黑水构成的粗大锁链,带着腐蚀万物的剧毒法则,直接洞穿虚空,狠狠扎在了岭脉山神的双腿与脊背之上。
恐怖的腐蚀声令人头皮发麻。山神的岩石皮肤瞬间被消融大半,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奔跑姿态顿时变得踉踉跄跄。
按照这个损耗速度,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神躯,最多只能再撑半刻钟,便会彻底崩解成一堆碎石。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即便双腿被黑水锁链洞穿,那山神依旧没有停下。
它就像是一个不知疼痛的石头,拖着残破的身躯,在那漫天虚空风刃的切割下,执拗地向着极西之地冲去。
“快……再快一点……”
地宫祭坛之上,泥塑土地满头大汗,双手颤抖地操控着阵枢。
此刻的楚白已然入定,全神贯注于那一线突破的契机,这驾驶神躯逃亡的重担,便全落在了这位土地公的肩上。
“使君正在紧要关头,神躯绝不能停!”
土地公看着光幕中越来越近的黑暗边界。
随着虚空乱流的不断吞噬,青冥界的可活动空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减。
原本广袤的世界,如今只剩下这极西之地还未完全坍缩。
“前面有人!好多人!”
在这绝望的终焉之地,聚集了数百名走投无路、退无可退的幸存修士。
他们背靠着正在崩碎的世界边缘,面对着那三尊追杀而来的恐怖魔神,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
“那是……山神?”
“它也自身难保了啊……”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那满身伤痕的百丈巨人轰然冲入人群。
“收!”
土地公按照楚白之前的做法,操控神躯胸口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
数百名修士瞬间被摄入地宫。
“别发愣!不想死的就去输送灵力!!”
土地公尖锐的嗓音在地宫内回荡。
新注入的生力军让那岌岌可危的神躯再次回光返照般亮起了一丝光芒。
然而,土地公的动作并没有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废墟中,那具庞大如山岳般的暗紫色尸骸。
那是之前被紫府真人一指灭杀、从九天坠落的【镇空鸿鸢】!
这位掌握着空间之力的鸟身神灵,虽已陨落,但那残留的神尸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使君之前说过……万物皆可归元……”
土地公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疯狂吞噬灵机的楚白,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拼了!”
岭脉山神在路过那具神尸时,猛地弯下腰,那只完好的左手如同抓小鸡一般,一把扣住了镇空鸿鸢那残破的脖颈。
紧接着,在外界三尊神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山神胸腹处的岩层轰然洞开,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巨口,直接将这具体型庞大的神尸生生塞了进去!
“它……它在干什么?!”
“它连神尸都要吃?!”
半空中的司豢使看到这一幕,那阴冷的竖瞳都差点瞪出来。
吞噬活人灵力也就罢了,那是同源。
可那是神灵的尸体啊!里面充斥着狂暴的神道法则和怨念,它怎么敢?!
地宫之内。
“轰——!!!”
随着镇空鸿鸢的尸体被摄入阵法核心的“熔炼池”,整座地宫剧烈一震。
一股狂暴至极的空间乱流瞬间在地宫内肆虐开来。
“疯了!土地公你疯了!”
“这是死物!怎么能炼化?!”
夏幸等人惊恐大叫。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那坐在祭坛中央、正如鲸吞般掠夺天地灵机的楚白,在那股空间乱流爆发的瞬间,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他那运转到极致的《归元诀》气旋,竟然毫不客气地分出一股吸力,直接罩住了那具神尸。
那是【食伤泄秀】命格的霸道本能——万物皆资粮!
无论是清灵之气,还是浑浊煞气,甚至是神尸中残留的法则碎片……
“都是力量来源,无甚不同...”
在两千多人的注视下,那具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神尸,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楚白身上的气息,在吞噬了这股神性力量后,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仅仅是灵力的堆积。
那股属于【镇空鸿鸢】的、原本已经消散的空间道韵,竟有一丝被强行剥离出来,缠绕在了楚白那即将成型的道基之上。
“使君到底意欲何为……”
土地公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那张泥塑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吞活人灵力以维持神躯……”
“吞死神尸骸以滋养自身……”
“当真要于此突破?!”
.......
小垣县,
漫天紫气如潮汐般徐徐退去,那面悬浮于大殿正中的青铜古镜,终于不再颤抖。
原本镜面上那些代表着空间裂痕的狰狞纹路,此刻已被一道道严丝合缝的金线所填补,宛如破碎的瓷器被顶级工匠用金缮之法完美修复。
贺温言缓缓收起指尖那最后一缕法诀,原本紧绷的玉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成了。”
她轻吐一口浊气,看向身旁的沈玄策,语气中带着几分紫府真人特有的笃定:
“此【青冥界】,三十六处神道印记已然全部链接,地脉阵桩也已打入。”
“只需再过一刻钟,这方野生秘境便会彻底脱离虚空乱流,被天道牵引归于现世,正式纳入我大周的版图掌控之下。”
这意味着,这桩惊动了上头的突发事故,终于要在她手中画上句号了。
虽然过程惊险,甚至动用了紫府神通隔空抹杀神灵,但结果总归是保住了这方天地。
心绪稍定后,贺温言又想到一事,目光扫向那面记录着考生命数的玉璧,问道:
“此次变故太急……考生伤亡多少?”
一旁的沈玄策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灵光跳动,在那块布满裂纹的命魂玉牒上快速推演了一番,随后才沉思着开口道:
“尚未过半。”
沈玄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作为考官的绝对理性:“万名考生入场,如今命火尚存者,约莫还有六千余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古镜中那仅剩不多的倒计时,补充道:“虽然这数字在历届天考中堪称惨烈,但毕竟是面对神灵复苏的大劫。”
“若是这六千人能撑过这一刻钟……以三四千练气修士的折损,换取一方完整的、资源丰富的上古秘境,对于大垣府乃至青州府库而言,还是划算的。”
在上位者眼中,未成筑基,终究只是数字。
只要秘境保住了,死掉的人便那是运气不好,活下来的,自会得到补偿与栽培。
贺温言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倒也是无奈之举。”
她拂袖一挥,一道隔音禁制落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待那一刻钟后通道开启,接引幸存之人归来,需立刻勒令其三缄其口。”
“神灵复苏、古神互噬这等骇人听闻之事,不可在民间肆意传播。对外只宣称是秘境考核难度激增,死伤者皆有抚恤,免得乱了青州人心。”
“下官明白。”沈玄策拱手应诺。
就在两人以为大局已定,只等最后的时间流逝时——
异变突生。
一直维持着阵法中枢、感知着两界通道的贺温言,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毫无征兆地顺着那道连接两界的紫气神链传导而来。
“嗯?”
贺温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重新将神念探入古镜。
这一探,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紫府真人,竟忍不住失声惊呼:
“怎么回事?!”
“贺大人,可是空间壁垒又裂了?”沈玄策心头一惊,连忙问道。
“不……壁垒完好无损。”
贺温言死死盯着古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与震惊:“是那一界的灵气……在消失。”
“我与青冥界之间的地脉联系,忽然淡了许多!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无底洞,正在那方天地的内部疯狂抽取着本源!”
沈玄策大惊:“抽取本源?难道是那些神灵……”
“不!神灵复苏只是借用灵气,绝不会这般破坏性的吞噬!这简直是在竭泽而渔,是在把那方天地的骨髓都给抽干了!”
贺温言看着阵盘上那疯狂下跌的灵气数值,声音都有些变调:
“那方天地的灵机,正在断崖式下跌!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一刻钟了,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青冥界怕是要变成一片毫无灵气的死地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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