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山神护体,突破筑基(1/2)
“起——!!!”
伴随着楚白一声怒吼,地宫中央的白玉祭坛之上,五色灵光如同倒卷的银河瀑布,疯狂注入那座空置已久的白玉王座。
这一刻,千余名练气圆满修士的灵力,再加上那一枚地宝【玄黄戊土精】,终于在这濒死的地脉深处引发了质变。
外界,天地色变。
原本正在崩塌的岭脉山脚,大地突然停止了那令人牙酸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宏大的律动。
就像是一颗沉睡了万载的古老心脏,在这一刻,被强行注入了滚烫的热血,重新开始了跳动。
“咚!”
一声闷响,仿佛是大地的脉搏,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在夏幸等人狂热注视的目光中,在外界三尊神祇错愕的感知下,无数块重达万钧的暗金色岩石从废墟中自行飞起。
它们在空中剧烈碰撞、精准咬合,伴随着刺目且厚重的土黄色神光,就在这虚空乱流的边缘,构建出了一具足以支撑苍穹的宏伟躯壳。
那是一尊高达百丈的岩石巨人。
它头戴峥嵘石冠,背负巍峨太岳,双目由两块巨大的金精晶石构成,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灵火。
它的每一寸肌肤上都铭刻着古老的云纹,那是青土敕封正神时留下的天道烙印,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便是此界正神之一——【岭脉山神】。
当这尊巨人真正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疯狂向内坍缩、吞噬一切的虚空乱流,竟然被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厚重力场硬生生撑开。
方圆三里的安全区,在它的脚下变得稳固如铁,仿佛成为了这片破碎世界中唯一的净土。
地宫之内,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爆发出了如同炸雷般的欢呼声。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这就是神力!这就是我们汇聚出来的力量!”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游神,在这百丈法身面前,也不过是个侏儒罢了!”
修士们看着那光幕中投射出的巨人视角,看着那平日里高不可攀、视众生为草芥的古神如今只能仰视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虚假安全感充斥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天真地以为自己掌握了神明,以为凭借人数的堆叠,真的跨越了那境界差距的天堑。
然而,处于控制核心的楚白,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当他的神念刚刚接管这具庞大的躯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那岩石神经传遍了他的全身。
沉重。
难以想象的沉重。
如果说操控自己的肉身像是在挥舞一根轻盈的羽毛,那么操控这具神躯,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推动一座大山。
每一根手指的弯曲,每一块肌肉的调动,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灵力与神念。
那千余人的灵力虽然磅礴,却杂乱无章,每一次在神躯经脉中流转,都像是在楚白的灵魂上用钝刀子割肉。
更致命的是,当他借着巨人的双眼看向外界时,他看到的不是畏惧,而是……极致的贪婪与愤怒。
楚白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拥有了这具筑基级别的壳,却根本没有与之匹配的使用方法。
这群练气修士哪怕把灵力抽干,也施展不出真正的筑基玄法。
这具百丈神躯,充其量只是一个防御力惊人的超级肉盾,只能挨打,无法反杀。
果然,外界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巡夜游神】那高达三丈的黑铁身躯,在这百丈巨人面前确实像个孩童。
但它那双漆黑的重瞳中,原本针对考生的红光却在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甚至透出了一股针对同境的毁灭欲。
“肃……清……大……害……”
游神喉咙里发出了金铁摩擦般的轰鸣。
在它的逻辑里,这尊并未真正复苏、却强行占据神位的庞然大物,是比那些四处乱窜的“邪魔”更严重的违禁品。
它不再理会那扇小小的地宫石门,而是缓缓转过身,将那柄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黑铁硬锏,正面对准了刚刚站稳的岭脉山神。
而在东侧的天空中,那头刚刚脱困满身伤痕的【镇狱恶蛟】更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龙吟声中充满了暴怒。
在它的感知中,这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神,抽干了这方圆百里最后的地脉灵气。
那是它用来恢复伤势、甚至在此界毁灭前进行最后一搏的资粮,如今竟被这傀儡抢先一步吞噬殆尽!
被抢食的愤怒,瞬间压过了对同阶体量的忌惮。
至于那最为阴毒的【司豢使】,祂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白骨长鞭微微垂落,那双阴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巨人关节处溢出的五色灵光。
祂看到的不是岩石,而是岩石内部那涌动的、属于千名修士的鲜美气血。
“好大一具……血肉棺椁……”
司豢使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人如坠冰窟,“若是能将这壳子撬开,里面的血食,足够本座重塑金身了……”
下一瞬,三尊筑基神灵竟然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达成了最为默契的合围之势。
黑铁硬锏、腐蚀龙息、白骨长鞭。
三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同时锁定了楚白所驾驭的岭脉山神。
“糟了。”
楚白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神躯的确拥有着搬山填海般的恐怖伟力,那实质化的威压更是做不得假。
然而,当真正接手这具庞然大物时,楚白才惊觉其中的致命缺陷——这具身体,笨重得令人发指。
它就像是一台锈迹斑斑的巨型机甲,每一个指令的传达都伴随着巨大的延迟。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这如山岳般沉重的视角切换,那尊以杀伐著称的【巡夜游神】动了。
作为专司夜禁肃清的武官神职,它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只见它那黑铁铸就的脚掌在虚空中狠狠一踏,空气爆鸣,整个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黑色陨石,拖着凄厉的煞气尾焰,瞬间冲天而起。
快!快到了极致!
那柄漆黑的、缠绕着无数冤魂哀嚎的铁锏,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色残影。
它没有攻击躯干,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老辣的狠毒,对着岭脉山神那刚刚抬起、尚未站稳的右膝关节狠狠砸下!
“挡住!!”
地宫之中,楚白双目圆睁,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竭力调动着神躯右腿那浩如烟海的土行灵力。
按照他的设想,只需将这股灵力外放,便能瞬间在膝盖处凝聚出一面防护,正如他平日里施展术法那般。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预想中那精密繁复的神光护盾并没有出现。
那磅礴的灵力在楚白的调动下,只是呆板、迟钝地堆积在岩石皮肤的内部,像是一潭死水,根本无法按照楚白的意志构建出任何防御术法。
终究是借来的躯壳,与自身血肉截然不同,那些精妙的“术”,在这庞大的神体中根本无法流通调用!
这是“术”与“力”的本质区别,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两座大山在平原上迎头相撞,震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黑铁硬锏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山神的膝盖侧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炸开。地面的废墟瞬间被这股冲击波碾成了齑粉,烟尘腾起千丈之高。
“咔嚓!”
那一声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顺着神躯的岩石骨骼直接传导进了地宫,也清晰无比地炸响在每一个考生的耳畔,震碎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
山神那号称坚不可摧、由金精与岩石构筑的暗金膝盖,竟然在这一锏之下,爆开了一道深达数丈的恐怖裂纹!
碎石飞溅,如同暴雨般崩落。
失去支撑的百丈身躯,竟被这体型相差悬殊的一击,打得猛然一个趔趄,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轰然单膝跪地!
大地剧震,地宫内的众人更是被晃得东倒西歪,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震得口鼻溢血。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祭坛之上,楚白只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阵法逆流而上,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喷洒在白玉王座上,顾不得擦拭,双手死死按住不断颤抖的阵枢,神念疯狂地冲刷着山神的灵力回路,试图在那断裂的膝盖处重新构建防御。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需尽快想出方法,构建出能用的术法……”
可是,神躯毫无反应。
它就像是一具彻底坏死的尸体,除了听从最基本的抬手迈步这种原始指令外,对任何复杂的灵力构建都置若罔闻。那浩瀚的灵力在体内乱窜,却始终无法成型。
“使君!没用的!快放弃施法,用纯粹的灵力去抗啊!!”
祭坛边缘,泥塑土地看着那光幕中崩裂的巨膝,整个人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这是神躯!不是法宝!更不是您的肉身!”
“神灵之所以能御使天地,调动规则,靠的不是灵力多少,是【权柄】!是天道赐下的【律令】!”
土地公绝望地拍打着地面,指着上方那空荡荡的虚空:“主官大人已逝,山神大印早已崩碎消散。如今这具身体里,只有空壳的力量,没有驾驭力量的规则!”
“您就像是一个从未学过剑术的三岁小儿,手里握着一把绝世神剑!除了胡乱挥舞和用剑身去硬挡,您什么也做不了啊!”
土地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楚白心头最后的侥幸,也让地宫内所有听到这话的修士如坠深渊。
没有权柄。
没有律令。
在这神道规则森严的世界里,这就意味着——他是赤手空拳、且手脚僵硬的凡人,在跟全副武装、技艺精湛的甲士肉搏。
不,比那更惨。
因为对方掌握着“规则”,那是筑基期神灵特有的、能够碾压一切单纯力量的“道”。
还没等楚白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头顶上方,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然笼罩而下。
那是【镇狱恶蛟】。
它显然也看出了这尊巨人的虚实,那双幽蓝的龙眸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残忍,百丈龙躯在高空盘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山神那毫无防备的后颈,俯冲而下!
“吼——”
还没等那巍峨的山神法身从跪地的姿态中完全挣扎而起,头顶原本破碎灰暗的天穹,在这一瞬间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惨绿色。
那头【镇狱恶蛟】杀到了。
作为曾镇压一方水域的筑基妖神,它根本没有那种只会近身肉搏的蛮干习性。
它那百丈长的青金龙躯盘旋在山神头顶正上方百丈之处,那张布满倒钩獠牙的深渊巨口猛然张开至极限。
“哗啦——”
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足以熏晕练气修士的刺鼻腥臭龙息,宛如天河倒灌,精准无比地淋在了山神那宽阔的后背与头颅之上。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彻天地。
地宫核心处的楚白,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楚感知到,神躯背部那厚达十丈、足以硬抗上品法宝轰击的暗金岩层,在这股龙息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块被丢进炼钢炉的猪油。
原本坚硬无比的金精岩石瞬间软化发黑,紧接着化作滚滚恶臭的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不仅仅是寻常性质的强酸,那是带有【水行侵蚀】法则的律令!
在这种高阶力量面前,单纯物质层面的硬度毫无意义。
“如此手段,难以抵挡!”
楚白心道一声不好。
那种通过神念连接传导而来的灼烧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人泼了一桶滚烫热油,还在用钢刷疯狂洗刷。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
因为这具神躯的内部,就是那座地宫!
一旦背部被这龙息烧穿,那带有腐朽法则的毒液灌入地宫,里面的一千多条性命会在瞬间化作一滩滩脓血!
“给我起!!!”
楚白双目赤红如血,牙龈咬得稀烂,不顾一切地透支着濒临枯竭的神念,强行控制着正在融化的神躯站起。
他笨拙地挥舞着那一双巨大的岩石手臂,试图去抓那个在空中盘旋的滑腻泥鳅。
然而,恶蛟早已生出灵智,且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它仅仅是身躯轻轻一扭,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滑开,避开了那笨重的岩石巨手。
与此同时,那布满鳞片的粗壮龙尾顺势狠狠一抽。
“啪!”
这一记神龙摆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山神的左脸上。
虽然对于岩石躯体来说伤害不大,但这却是一种极尽羞辱的戏耍。就像是一个灵巧的刺客,在戏弄一个全副武装却双目失明的巨人。
与此同时,一直游走在战场阴影中、最为阴毒的【司豢使】也出手了。
祂没有像另外两尊神那样选择硬碰硬,祂更像是一个精明且残忍的外科医生。
手中的白骨长鞭迎风暴涨,在空中瞬间崩解,化作千百条只有手臂粗细、浑身惨白的骨蛇。
它们嘶鸣着,顺着山神膝盖上那道被游神砸开的巨大裂缝,疯狂地钻了进去!
这些骨蛇不破坏岩石,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寻找神躯内部那如同血管般流动的灵力通道。
“截断它的灵力节点!让它瘫痪!”
司豢使阴冷的敕令在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好!”
楚白只觉右腿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那种对右腿的掌控感便彻底消失了。
那是灵力传输被强行切断的信号。
“砰!”
刚刚才勉强站起一半、试图反击的山神,右腿再次一软。
这一次,失去了支撑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重重地向右侧倾倒。
那如同小山般的肩膀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震起万丈烟尘,将地宫入口前的废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三尊筑基神灵。
它们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前的清明神智,但那源自战斗本能的配合,却完美得令人绝望。
而在它们中间,楚白操控的这尊宏大山神,就像是一头被群狼围猎的年迈大象。
空有一身足以踏碎山河的力量,却被死死限制在泥潭之中,绝望地挣扎,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与此同时,地宫内部,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外界山神所遭受的每一次重击、每一分腐蚀、甚至每一次灵力的剧烈震荡,最终都要由这地宫内的那一千多名练气修士来承担。
就在巡夜游神的第一锏砸碎山神膝盖的那一刻。
“噗——!!!”
祭坛最外围,那两百名负责供给腿部灵力节点的修士,毫无征兆地齐刷刷仰头,喷出了一道高达三尺的血箭。
那种场面凄厉至极,就像是一场整齐划一的死亡血祭。
“我的腿……啊!我的腿断了!”
一名平日里也是家族骄傲的年轻才俊,此刻正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疯狂打滚。
他的肉身表面明明没有任何伤口,但那腿骨却在神魂反噬的作用下,寸寸崩裂成粉。
紧接着,当恶蛟的腐蚀龙息淋在山神背部时。
“热……好热啊!!”
“救命!我有火在烧!”
位于祭坛中部、负责躯干灵力供应的数百名修士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溃烂,仿佛体内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焰正在由内而外地焚烧着他们的五脏六腑,那是腐蚀法则在侵蚀他们的生机。
“撑住!都给我撑住!!”
夏幸跪在楚白身后的核心位置,他的七窍都已经流出了黑色的淤血,模样狰狞如鬼,但他的双手却依然死死地扣进祭坛的阵纹之中。
他看着周围一个个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如今像烂肉一样抽搐,眼中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
“只要松手……神躯一崩,大家都要死!都会死的!”
夏幸嘶哑地吼叫着,试图唤醒众人的求生欲。
可是,意志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死亡恐惧面前,终究是有极限的。
“我不行了……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一名心志稍弱的散修终于崩溃了。他在极度的痛苦中失去了理智,哭喊着想要把早已与阵法粘连的手从阵纹上强行抽回来。
然而,这集结了千人灵力的大阵早已运转到了极致,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磨盘,哪里是想退就能退的?
“啊!!!”
那名修士刚一逆转灵力试图挣脱,一股狂暴的逆流便瞬间冲入他的丹田。
“砰!”
一声沉闷且湿润的爆响。
这名练气九层的修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被吹爆的气球一样,炸成了一团腥红的血雾。
破碎的肢体和温热的内脏碎片,噼里啪啦地溅了周围人一身。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许多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爆……爆体了……”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筑基之威,根本不是我们能挡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狭窄的地宫内蔓延,哭喊声压过了夏幸的吼声。
而处于阵法最中心的楚白,此时承受的压力更是其他人的百倍。
他不仅要承担肉身上的最大反噬,更要承担那千人神魂汇聚而来的绝望、恐惧与怨念。
无数的尖叫、哭喊、诅咒,顺着灵力洪流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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