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抄家灭族,天理报应(2/2)
官场、豪族、邪神,这一层层剥开的真相固然残酷,但好在,这天终究是亮了。
两人在演武场边交流了许久,韩行墨告辞去见张成。
楚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巡旗令。
虽然调查一事已经告一段落,但他知道,接下来卢家的倒台和二队的清洗,必然会引发安平县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而他,作为这起风暴的起始者,唯有抓紧每一点时间提升实战术法,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站得稳,看得远。
夕阳斜照在演武场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楚白又反复练习了几次《玄蕴咒》,直到经脉隐隐传来一丝酸胀感,才缓缓收功。
“楚老弟,可让哥哥好找啊!”
一道爽朗且透着兴奋的嗓音打破了演武场的宁静。
楚白转过头,只见庞松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比起半个月前的焦虑,此刻的庞松面带喜色,步履生风,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他身侧,还跟着一脸肃穆却眼含感激的胡浩。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与观察,楚白对庞松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位三队队长虽说有时会为了抢功显得有些急躁冒进,但大是大非上却不含糊,是个真正想做出点实绩的人。
在这波诡云谲、官官相护的安平县官场里,像他这样肯出力、守底线的汉子,倒也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庞队长,今日这神色,看来是司里的案子有了大进展。”楚白笑着迎了上去。
“哈哈,托你的福!”
庞松站定脚步,感慨地拍了拍楚白的肩膀:“这段时间,司主下狠手整顿,内部已经整合得差不多了。二队那些吃里爬外的蛀虫,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为首的几个副队长和执事早已入了大牢,领头的几人,死罪是断断逃不掉的!”
楚白眼神微动:“他们……当真不知活祭之事?”
“查清了。”庞松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那帮人确实只顾着收银子。在他们眼里,三沐河不过是个收保护费的肥差。因为懒政、渎职,他们甚至连那些村子的卷宗都没仔细翻过。
虽然不是主谋,但若非他们贪财纳贿、视若无睹,那野神和卢家又怎敢瞒天过海杀害那么多幼童?所以,司主说了,这首恶必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楚白微微点头。
虽然不知情听起来像个借口,但在官场,这种因为贪婪导致的间接杀戮,往往比直接杀人更令人胆寒。
“对了,还有一桩喜事。”
庞松侧过身,拉了一把身后的胡浩,对楚白笑道:“胡浩兄弟在这次查封卢家产业的差事里,不仅身先士卒,更是在卢家密室里亲手搜出了关键的往来信件。
司主看重他的胆识与清白背景,如今已正式下公文,提拔胡浩为我们三队的副队长了!”
胡浩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楚白深深作揖:“若非楚巡旗当初提拔,胡某还在城门口蹉跎岁月,更无缘立此功勋。大恩不言谢!”
楚白眼神一亮,回了一礼:“胡大哥言重了,是你自己底子硬、走得正。在这三队,往后还要多依仗胡副队长了。”
他心里清楚,庞松此举是在向自己释放一个极其友好的信号。
胡浩与楚白有旧,出身寒门且底子干净,不参与那些大家族的派系斗争。
庞松将其提拔为副手,既是看重胡浩的能力,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楚白:三队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且三队内部,如今铁板一块。
“庞队长,卢家那边……现在如何了?”楚白随口问道。
“卢家?”
提起这个豪族,庞松冷笑一声:“都被控制住了。他们虽在安平县根深蒂固,但这回证据确凿,活祭幼童的事一旦闹开,哪家豪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保他们?
卢家那位家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反抗镇邪司只有灭族一条路,如今正带着家老们在府内待罪,只求司主能看在他们‘配合’的分上,少牵连一些旁系子弟。”
庞松从怀中掏出一封盖有加急印戳的卷宗,对楚白示意了一下:
“刚从卢家取了最后的口供铁证,我这便要带胡浩去会见司主。
楚老弟,你可是这案子的首功之人,司主专门交代了,若见着你,便一同过去。这案子,今日便要彻底定案了!”
“既然司主有请,那便走吧。”
楚白伸手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跟上了庞松的步伐。
大步穿过镇邪司的长廊,楚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卫士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正衙的气氛比之半个月前更加肃穆。
两列身披重甲的亲随卫士按刀而立,目不斜视,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张成端坐于高位之上,原本威严的面孔在两旁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楚白、庞松、胡浩三人快步入内,行至堂前。
“属下参见司主!”
张成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三人。在看到楚白时,他眼中那股如刀锋般的冷冽才稍微柔和了几分,微微点头:“免礼。东西都带来了?”
“回司主,卢家家主亲笔签字的供状、历年与二队往来的私账,以及在那野神溶洞中搜出的所有物证,皆在此处。”
庞松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卷宗。一旁的胡浩也紧跟着递出了从卢家密室搜出的几封关键密信。
张成伸手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县尉大人周身的气息愈发厚重,压得堂内修为稍弱的卫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张成将卷宗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卢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几分鱼获私利,竟敢将我大周律法视为儿戏,视百姓幼童如草芥!”
他抬起头,看向阶下的三人,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庞松,这次你临危受命,整合三队,清查卢家,表现极佳。胡浩,你深入虎穴,搜寻铁证,亦是不错。待此案了结,本官自有重赏。”
最后,张成的目光落在楚白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楚白,此案由你而始,若非你那夜在安渔村察觉异样,又孤身深入河底斩杀那孽障,安平县不知还要被这黑暗笼罩多久。你立下的,是救护万民的大功!”
“多谢司主嘉奖,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楚白平静回礼,不卑不亢。
张成并未多言,他随即将那叠卷宗放在案头,对身边的文书官喝道:
“立刻将这些证据进行最后的归纳汇总,封入死囚卷宗。通知典狱司、功德司和县衙三班衙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雷霆之色,沉声道:
“一个时辰后,镇邪司开大堂,公开审理三沐河活祭案!”
此言一出,庞松和胡浩心头俱是一颤。
他们原以为如此大案,定要层层上报,等大原府甚至青州那边派人下来复核,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司主,不等上面的复核批文了吗?”庞松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张成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身后的玄色披风猛地一卷。
“等上面的批文?卢家在府衙、在省城都有故旧。若是等那些书信传过来,这案子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有些人,定然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本官既然兼着这安平县尉,这镇邪司的一亩三分地,本官说了算!”
张成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硬的杀伐之气:“在上面反应过来之前,本官要把这案子做成铁案。
该杀的杀,该抄的抄!待到尘埃落定,本官再行上报,届时看谁敢为了一个死透的卢家,来找本官的晦气!”
楚白听得心头一凛。
这是要快刀斩乱麻,直接在地方上把事办死!
张成这是在赌上自己的乌纱帽和前程,也要在第一时间清算卢家与二队的蛀虫。
倒是够有魄力。
“一个时辰,足够了。”
张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语气森然:“庞松,你带人去提审二队那几个副队长;胡浩,你带人去卢家,将卢家主及其嫡系押解上堂。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庞松与胡浩齐声喝道,面色肃然地领命而去。
大厅内,很快只剩下了张成与楚白二人。
“楚白。”张成看向他,语气稍微放缓,“今日开堂,你作为首告和证人,也要在场。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儿,本官要让全县百姓都看看,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是。”
楚白拱手告退。
走出正衙大门时,他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阴云已散,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镇邪司那尊巨大的镇兽石雕上,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