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行刑结案,镇邪司改制(1/2)
安平县镇邪司,正堂。
此时的大厅,死寂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三沐河带回来的、属于妖邪与死亡的余味。
司主张成端坐于高位,双手撑在案几上,如同一尊铁塔般释放出惊人的威压。在他身侧,几名文书吏员正战战兢兢地整理着那一叠叠足以掀翻安平县半边天的卷宗。
楚白静立于堂侧,神色淡然,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司主,三沐河一案,罪证确凿!”
庞松上前一步,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将一卷被鲜血浸透、边缘焦黑的供词重重地呈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激昂:
“卢家勾结野神,私设淫祀,竟以活人幼童为祭,持续数年之久!
其家主卢远山已供认不讳。而二队副队长陆森等人收受巨额贿赂,为其遮掩行踪、抹除卷宗。此乃悖逆天道、践踏大周律法的滔天巨案!”
张成眼中寒芒一闪,正欲伸手接过卷宗签发最后的定案死刑令。
“张司主,且慢。”
就在此时,大厅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不轻不重、却透着股阴柔劲儿的咳嗽。
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腰间挂着雕琢精美的白玉蝉,年约四旬的男子缓缓步入。
他面容白皙,颌下留着三缕整齐的胡须,双目狭长,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深沉与贵气。
安平镇邪司副司主——贺延。
贺延并非实干派出身,他背后站着的是安平县另一大豪族贺家。在司内,他一向是那些豪族利益的代言人。
张成的手在半空停住,眉头紧锁,语气冷淡:“贺副司主,此间正在定案,你到此何事?”
贺延淡淡一笑,对着张成拱了拱手,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多少敬畏。
“张司主,此案牵连甚广,卢家毕竟是安平县百年的望族,其门下产业关乎万千百姓生计。
若仅仅凭借几张在这等高压审讯下得来的‘供状’便要抄家灭族,恐有偏颇,亦难以服众啊。”
贺延说着,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了一旁的楚白,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
“更何况,此案虽破,但做事难免偏激。若是因为急于立功而先入为主,甚至不惜以暴力手段屈打成招……那不仅是卢家的灾难,更是我镇邪司的污点。”
这一番话,绵里藏针。他不仅想保下卢家和二队的余孽,更是顺手给楚白和庞松扣上了一个“刑讯逼供、急功近利”的帽子。
庞松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却见楚白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楚白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向前迈出半步,平视着贺延那双狭长的眸子,声音清冷如雪:
“贺副司主说得极是,办案确实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所以,除了供状,属下还带回了别的东西。”
说罢,楚白从怀中取出一本通体漆黑、被灵力包裹的狭长名册。
随着他法力微吐,那名册在大殿中心缓缓展开。刹那间,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意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从卢家密室与水底溶洞中搜出的‘贡童名册’。
上面记录了三年来,一共一百二十八名幼童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被投入江中的具体时间。每一笔,都有卢家家主的指纹,亦有二队验收后的私印。”
楚白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可闻,带着彻骨的寒意:
“贺副司主,你且看看,这名册上的经年怨气,可是能‘屈打成招’出来的?”
楚白屈指一弹,指尖溢出一道【金目破妄】的微光扫过名册。
“呜——!”
大殿内仿佛瞬间降温十度,无数幼童凄厉的啼哭声凭空响起,一张张惨白、浮肿的幼童幻象在大殿中央一闪而逝。那些虚幻的身影死死盯着贺延,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贺延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由于惊惧,身子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楚白竟然能搜出这种直指因果的铁证,更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撕开了这层血淋淋的遮羞布。
“这……这即便有此物,也可能是那妖物作祟,卢家或许也是受害者,是被妖物胁迫……”贺延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贺延!”
高位之上的张成猛地拍案而起。
“砰!”
那张由黑铁木制成的厚重案几轰然粉碎,木屑横飞。张成那一身筑基修为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向贺延。
“活祭幼童,乃是大周律法第一条死罪!卢家利欲熏心,二队监守自盗,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张成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原本儒雅的文职气质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杀伐之气:
“你若再敢多出一言,本官便以‘包庇邪祟罪’,将你一并下狱审讯!”
贺延张了张嘴,感受到张成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意,终究是没敢再吐出一个字。他知道,在这样如山的铁证和司主的震怒面前,任何豪族的名头都压不住这满城的冤魂。
“庞松听令!”张成声若奔雷,传遍公署。
“属下在!”庞松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传我将令,将卢家家主及二队首恶,即刻押往菜市口刑场!午时三刻,斩首示众!卢家全族查封,其家产全部没收,用以补偿受害渔民,并重修三沐河堤坝!”
张成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堂下众人,最后定格在已经瘫软在地的贺延身上:
“本官倒要看看,这安平县,还有谁敢在这律法之下,行那吃人的勾当!”
“遵命!”
随着庞松的一声厉喝,整座镇邪司动了起来。
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拉走的罪犯,又看了看那本逐渐收敛怨气的名册。
这场关于三沐河的旧账终于清算完毕了。而接下来的安平县,将会迎来一场更彻底的洗牌。
安平县城,菜市口。
正午时分,天空却不见半点烈日,层层叠叠的阴云如铅块般沉重地压在县城上方,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空气中,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那是从三沐河带回来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刑场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有县城的闲散百姓,更多的是从三沐河两岸赶来的渔民。他们扶老携幼,有的甚至赤着脚走了几十里山路,只为看一眼那所谓的“神明”背后,究竟是怎样的魔鬼。
“来了!罪囚带到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嘈杂的声音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一阵如海潮般的怒吼与唾骂。
那一长串死囚被铁链锁着,跌跌撞撞地被押上街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往日里威风八面、出门必有随从遮伞的卢家家主卢远山。
此时的他,那身昂贵的云纹绸缎早已破碎不堪,被污泥和秽物覆盖,那张曾经红润的脸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脚下的石砖,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在他身后,是以陆森为首的镇邪司二队残余。
这些曾经身披玄色官服、受百姓敬畏的镇邪卫,如今沦为阶下囚,在愤怒的渔民面前,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在如雨点般落下的臭鸡蛋、烂菜叶和石块中步履维艰。
“还我儿命来!”
“卢剥皮,你也有今天!”
一名老妪哭嚎着冲出人群,手中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卢远山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卢远山的脸颊滑下,他竟是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楚白静静地站在刑场边缘,手扶腰间横刀,目光冷峻如万年不化的冰山。
在他眼中的世界,此时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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