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红雾蚀心,剑魔恩怨(2/2)
李清歌双手按在机关之上,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加速闭合。
驼老的身影越来越近,那只仅剩的利爪,就在石门即将合拢的最后那一刻,硬生生插进了门缝里!
“吱嘎~”
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利爪如同钢铁浇筑,死死卡住了石门,不让它关闭。
驼老那张破碎的脸贴在门缝上,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开门……”
红雾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顾言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草泥马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顾言眼中闪过狠戾。
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是他有备无患的家伙,瓷瓶里面装着尸油,剧毒无比,极易引燃。
“郡主!火!”
顾言将瓷瓶朝着那只卡在门缝里的利爪狠狠砸去。
“啪!”
瓷瓶破碎,黑色的尸油溅了驼老一脸一身。
李清歌心领神会,指尖一点,一缕精纯的火苗激射而出。
“呼!”
尸油遇火即燃。
黑色的火焰吞噬了那只利爪,顺着手臂迅速蔓延到驼老全身。
“嗷!!!”
很快,门外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驼老再也支撑不住,触电般缩回了手。
“轰!”
没有了阻碍,石门终于重重地合拢。
最后的缝隙消失,所有的咆哮、红雾、杀戮,都被隔绝在了那厚重的石门之外。
大殿内,只剩下顾言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活下来了……”
顾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封闭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
那把断剑还插在上面,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变成了黑色,正在滋滋冒着黑烟。
那剑上附着的红雾残毒,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别动。”
李清歌跪坐在他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帮顾言拔剑,却又不敢下手。
“别拔。”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在大殿深处响起。
“这剑上带着红尘煞气,若是强行拔出,他的整条左臂就废了。”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那个半人半骨的葬剑尊者,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演武场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卷新的书,正静静地看向这边。
那把巨大的魔剑无妄,悬浮在他身后的火柱之中,显得安静了许多。
“前辈……”
顾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葬剑尊者虚按了一下。
“躺着吧。”
葬剑尊者淡淡道:“你们赢了。尽管手段下作,过程难看,但那些外面的人,已经成了祭品,暂时稳住了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那流着黑血的肩膀上,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异色。
“小子,你刚才那一手替身法和因果牵引,用得很熟练啊。你是哪个旁门左道的传人?”
顾言苦笑一声,虚弱地说道:“前辈谬赞了,晚辈是正经人家,就是小时候家里穷,学了点扎纸的手艺糊口。这不,技多不压身嘛。”
“扎纸术……”
葬剑尊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声道:“能把这种凡俗技艺修炼到触碰规则的边缘,你也算是个怪胎。”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顾言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言肩膀上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
“把手伸出来。”
葬剑尊者说道。
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伸出了右手。
葬剑尊者并没有碰他,只是伸出一根白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然后轻轻一点顾言的眉心。
“嗡!”
顾言脑海中一阵轰鸣。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剑招,而是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年轻的剑客,如何在红尘中打滚,又是怎样在尸山血海中前行,从意气风发到众叛亲离,最后在那把魔剑之下,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丝。
显然,那是葬剑尊者的一生。
“这是……”顾言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的道,”葬剑尊者收回手,神色显得有些疲惫,“我不传你剑法,因为你的心不在剑上。我不传你修为,因为那是拔苗助长。”
“我把这半生感悟给你,能不能从中悟出点什么,能不能化解你肩膀上的煞气,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顾言,而是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走吧。”
“大殿后方有一条暗道,直通外面。那把魔剑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再次躁动,到时候,这里将不复存在。”
“前辈……”李清歌忍不住开口,“那你呢?”
葬剑尊者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解脱。
“我?”
他轻笑一声,抬头看着那把缠绕着锁链的巨剑。
“我是它的锁,也是它的魂。锁断了,魂自然也就散了。”
“去吧,别让我的苦心白费。若是以后有机会,记得给红梅烧柱香,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开始轻微震颤。
演武场后方的一面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顾言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半人半骨的背影。
“郡主,走。”
顾言站起身,在李清歌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暗道。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暗道的那一刻。
顾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
“前辈!其实那个女尸……也就是尊夫人,她刚才跟我说,她不恨你了!”
葬剑尊者的背影猛地一僵。
顾言没有再停留,拉着李清歌一头钻进了暗道。
黑暗中,顾言擦了擦眼角的冷汗。
“你刚才那是骗他的吧?”李清歌低声问道。
“骗怎么了?”
顾言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抽。
“善意的谎言懂不懂?让他走得安心点,也算是咱交的一份学费。”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
脑海里那个女尸的神魂,刚才在看到葬剑尊者传道的那一刻,确实安静了下来。
没有咆哮,没有诅咒。
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荡在顾言的识海深处。
……
大殿内。
葬剑尊者依旧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直到那扇暗门彻底关闭。
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恨了吗……”
“那就好……那就好……”
他张开双臂,拥抱向那从地下喷涌而出的火柱。
“轰!”
火光冲天。
那半人半骨的身影,处在烈火中一点点消融,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那把漆黑的魔剑之中。
魔剑发出一声哀鸣,随后光芒收敛,缓缓沉入了地底深处。
整个地下宫殿,开始坍塌。
而在那废墟之上,隐约可见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随风而逝。
一场跨越千年的恩怨,终成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