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尘埃落定,遗忘之舟(1/2)
狭长的暗道如同巨兽的食道,正在剧烈地蠕动,收缩。
头顶不断有巨大的岩石坠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快!前面有光!”顾言捂着左肩喊道。
尽管顾言左肩插着的断剑,被葬剑尊者的气息暂时压制,但剧烈的奔跑牵动伤口,还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李清歌状态更差,她燃烧了精血,又硬抗了驼老一击,这时全凭一口气吊着,一路过来,脚步虚浮,几乎是被顾言半拖半拽着前行。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地宫快要坍塌的征兆。
一股狂暴的气浪顺着通道呼啸而来,推着两人的后背,将他们狠狠地抛向前方那个充满光亮的出口。
两人狼狈地摔出了暗道,滚落在厚厚的枯叶堆中。
紧接着,身后的出口处发生了剧烈的塌方,无数山石滚落,将那条通往地下的罪恶之路完全封死。
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顾言挣扎着抬眼望去。
发现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
四周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与那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的地下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活下来了……”
顾言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李清歌。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永安郡主,正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勉力撑着身子坐起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顾言,眼神中闪烁着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那是震惊、探究、感激,以及一种让顾言感到毛骨悚然的崇拜。
“顾长生。”
李清歌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最麻烦的环节来了。
他在地宫里表现得太过火了。
纸人替死,因果牵引,甚至是最后那一手借用化神意志的请神术,哪一样是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的手段?
若是换个傻白甜,或许还能用运气好,捡来的符箓,这般糊弄过去。
可惜,李清歌不是傻子,她是皇室贵胄,见多识广。
“郡主,下官只是运气好点啊。”
顾言脸上挤出一丝憨笑,试图蒙混过关。
“刚才那是咱们运气好,祖坟冒青烟了。”
“运气?”
李清歌摇了摇头,目光灼灼:“能把王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能一指击退金丹后期的驼老,这是运气?你最后那一招请神术,那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还有你那种诡异的纸人替身法……顾长生,你瞒得我好苦。”
她挣扎着向顾言挪动了几寸,语气变得柔和:“不过你放心,本宫不是恩将仇报之人。今日若非有你,我早已身死道消。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等回到郡王府,我会向父王禀明一切,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哪怕是做个供奉长老也绰绰有余,不必再屈居那个小小的长宁县。”
李清歌说得真诚,她是真心想要招揽这个深藏不露的人才。
但在顾言看来,这无异于阎王爷的催命符。
开玩笑,去当供奉长老?那是把他困住了,架在火上烤!
一旦进了郡王府的核心层,他的背景会被扒个底朝天,他身上的秘密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到时候别说苟着发育了,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泄露秘密。
活人的承诺,面对利益时,一文不值。
顾言脸上的憨笑慢慢消失了。
他缓缓坐起身,左肩的断剑随着动作不断颤动。
他看向李清歌,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郡主,您真的会替我保密吗?”顾言轻声问道。
“自然,”李清歌点头,“我以道心起誓。”
“道心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顾言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洁白如雪的剪纸。
那是一艘只有拇指大小的纸船,做工精致,船身上画着繁复的银色纹路。
“你想做什么?”
李清歌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言的气质变了,那种唯唯诺诺的伪装褪去,只剩下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疏远。
“郡主,您知道吗?有些事情,与其让人保密,不如让人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顾言手指轻轻一弹,那艘纸船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李清歌的眉心处。
“顾长生!你敢!”
李清歌大惊失色,想要拔剑,却发现身体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手。
刚才在地宫的爆发已经透支了她所有的潜力,这时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顾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载走前尘事,只留梦中人。”
那艘纸船开始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刹那笼罩了李清歌的识海。
“不……不要……”
李清歌的眼神开始涣散,眼皮越来越重。
她努力想要看清顾言的脸,想要记住这个男人的真实模样,奈何意识却如坠深海,不断下沉。
顾言并非要抹去她所有的记忆,那样做痕迹太重,容易被元婴强者查探出来。
更不可能直接杀了她,这样自己的嫌疑太大,洗脱不了。
他要做的是剪辑。
如同一个高明的剪辑师,将那些关于他展现实力的片段剪掉,然后拼接上一些合理,且平庸的素材。
在顾言的操控下,李清歌脑海中的画面开始重组。
……
画面一:面对驼老,顾言并没有大发神威。而是李清歌在绝境中爆发了潜能,强行催动了某种皇室秘宝,发出了惊天一击。
画面二:顾言并没有施展请神术,他只是在旁边扔了几颗震天雷,制造了混乱,然后背着重伤的李清歌一路狂奔。
画面三:王长老是死于地宫机构,而并非顾言之手。
……
“睡吧,睡一觉就好。”
顾言看着李清歌牢牢闭上的双眼,伸手接住了那艘从她眉心飞回的纸船。
纸船上多了几缕灰色的烟雾,那是被剪切下来的记忆。
顾言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燃起一缕龙炎,将这艘纸船烧成了灰烬。
“呼……”
做完这一切,顾言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昏睡在地的李清歌,那张沾染了灰烬,难掩风华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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