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捏瓷成沙!(1/2)
陈湛抬手推开客栈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大堂人声鼎沸,几张八仙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身着短褂、腰挎短刀的帮派汉子,还有些扛活的苦力。
角落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着练石锁,拳头大小的石锁在他们手里翻飞。
落下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也让周围的人脚底发麻。
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练着硬气功,胸口抵着一根粗木棍,两个壮汉在两端用力按压。
他却面不改色,引得周围人阵阵叫好。
陈湛目光扫过,这些人的功夫,算是粗浅的外家把式,练得是蛮力,没有章法,勉强入门。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手里拨弄着算盘,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大堂里的众人。
“掌柜,开间上房。”
陈湛开口,语气平淡,自带一股气场,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淡了几分。
老掌柜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湛的头发上,眉头微微一挑。
他打量着陈湛,青袍加身,面容斯文,眉清目秀,约莫二三十岁的年纪,看着不像粗人,也绝非洋人或传教士。
如今津门地界,只有洋人、传教士,还有少数有特殊背景的人,才能不剃头蓄辫。
寻常百姓,没人敢越这个雷池。
“这位先生,是从海外他国回来的?”老掌柜放下算盘,语气恭敬。
听到“他国”二字,陈湛嘴角微扬,淡淡一笑:“算是吧。”
于这个清末乱世而言,他来自的大宋,的确是他国。
老掌柜了然点头,不再多问,只是语气郑重地提醒:“先生,您若是惹上官府,咱们客栈可罩不住您。但若是帮派上的纷争,您在咱们店里消费,只要不出店门,咱们四门车帮,能照应您一二。”
“放心,自然不会牵连你们。”
老掌柜点点头,接过陈湛递来的银子,掂量了一下,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了过去:“三楼最里头的上房,清净,也安全。先生楼上请。”
陈湛接过钥匙,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他和老掌柜的对话声音不算小,大堂里不少人都听到了,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陈湛对周遭的目光和议论好似没有察觉。
他走起路来,也没什么把式功夫,就是轻轻的走,仿佛文弱书生。
进了房间,陈湛随手关上房门。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桌子,光线充足。
他叫了店小二,送来了简单的酒菜,待店小二退下后,便独自饮酒吃菜。
不多时,酒菜吃完,陈湛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意识集中,缓缓内视自身。
丹田之内,那尊气血神虎依旧盘踞,却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如同沉睡一般,毫无生气。
周身的真气,更是如同被冰封凝固,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自从昨天穿越到这个时代,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没有受伤,也没有走火入魔,经脉完好无损,一切都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实力被强行压制。
深究原因,无非是世界规则的压制。
这个时代的天道法则,不允许他这种破界而来的强者存在,即便他强行冲破界壁抵达此处,实力也会被死死压制,气血武道与真气,全都无法动用。
如今的他,只能依靠纯粹的拳脚功夫,实力约莫退回了抱丹之后的境界。
抱丹境,武道中人的一道分水岭。
周身劲力凝而不发,丹圆意转,可将全身劲力凝聚于一处,瞬间爆发。
即便如今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半成的威力,也绝非寻常拳师可比。
这个实力不算弱,但却做不到人尽敌国了,不然杀进紫禁城,老妖婆手到擒来,甚至八国联军也未必能挡得住他。
陈湛心中翻涌着念头,过往种种浮现眼前。
诸界漂泊,岁月匆匆,转眼已是二十几载。
那些穿越的碎片记忆渐渐模糊,唯有初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民国初年,他初至津门,一身粗浅功夫刚入门道,凭着一股悍勇站上比武擂台。
台上拳脚相交,骨响肉鸣,硬生生凭着眼界和狠劲,击杀千叶白,却也因此得罪日本武林。
从初到津门,参加比武擂台,与日本武士结怨,到结识叶凝真,患难与共。
整个民国的经历,历历在目。
而这个时间,距离民国17年,也不过三十多年。
这个时代,比民国中期还要混乱。
火枪虽已出现,却未普及,威力有限,远没到能碾压武人的地步。
天下草莽四起,武人辈出,各路高手隐于市井,龙蛇起陆,正是武道兴盛之时。
陈湛心中清楚,那些后世熟知的民国十大高手,如今都还活着,大多正处于武道巅峰。
沉寂许久的武道之心,多了几分期待。
但他并不急躁,清廷大败的消息传到津门没多久,各方势力都还在观望、反应,用不了多久,必会更加肆无忌惮。
清廷已是日薄西山,只会愈发收缩势力。
若是在京城,尚有几分忌惮,毕竟那里还有清廷培养的大内高手,藏龙卧虎。
但津门不同。
衙门里的差役,大多是混饭吃的,本事稀松平常,大猫小猫三两只,根本不够他一人收拾。
那些盘踞津门的帮派,看似嚣张跋扈,在这片土地上深耕多年,实则外强中干。
当年洋人联军进城,这些帮派跑得比谁都快,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并非他们打不过火枪队,武人练到深处,身法灵动,可避枪弹,即便正面抗衡,也能拼个两败俱伤。
只是手中的权势和钱财多了,失了勇武之心。
这一点,唯有义和拳值得一提。
所谓刀枪不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
但他们杀贼之心不灭,即便身陷绝境,也敢提着大刀冲向洋人,哪怕身死,也不退缩。
那般悍勇,如草芥般卑微,却又灿若星河,令人动容。
真正让陈湛忌惮的,是洋人。
津门是北方门户,重要港口,水深莫测,洋人在这里扎根多年,势力庞大,水深得很。
卫北漕帮掌控着津门的水路,说是水路,实则不过是河运。
真正的海运,全被洋人和清廷牢牢攥在手里,帮派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一艘洋人巨舰,造价不菲,就算把漕帮的“漕太岁”全家卖了,也买不起一艘。
心中思索间,天色已然黑透。
街上的喧嚣渐渐褪去,四周安静下来,唯有零星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陈湛落脚的四门客栈,是津门最普通的客栈,住的大多是车夫、力工、脚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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