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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1895年的津门 (新年快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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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报卖报——!”

脆生生的吆喝声撞在老城的青砖墙上,又弹回来,混在风里飘得老远。

十来岁的少年背着半捆报纸,额前的碎发被汗黏住,后脑勺的粗辫子甩得啪啪响,前半脑袋剃得锃亮,在日头下泛着光。

“大新闻!北洋水师大败,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赔偿白银2亿两,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

吆喝声里带着哭腔,却又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街面上行人稀疏,大多脚步匆匆,没人愿意停下听这糟心消息。

一只手轻轻扣在少年的胳膊上,力道不重,少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少年抬眼,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子,面前站着个青年,穿着一身月白直裰,腰束粗布带,不算华贵,但很古朴。

最扎眼的是,青年披头散发,连顶帽子都没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半分剃头蓄辫的样子都没有。

“我要一张。”

青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

“两枚铜钱。”

少年定了定神,下意识报了价,目光还黏在青年的头发上,眼神里藏着惊惧。

青年颔首,探手入怀,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

铜钱入手温润,少年低头一瞧:“大哥,您这不是光绪通宝方孔钱啊?俺不收古钱,这玩意儿没法花。”

青年嘴角微扬,收回了那两枚大宋铜钱。

再探手,指尖扣下一小块银子,约莫有一钱重,递到少年面前:“这个成不?”

银子的白亮晃了少年的眼,他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这个成!这个成!这太多了!”

“剩下的,送给你了。”

“哎!谢谢爷赏!谢谢爷赏!”少年连忙作揖,辫子甩得更欢。

他偷眼再瞄青年的头发,心头发慌,‘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被官差抓到,那就是砍头的死罪。

如今清政府控制力是弱了,但杀头的规矩,没人敢赌。

少年不敢多留,慌忙从背上抽出一张报纸,双手递到青年手里,转身就跑。

陈湛也没在意少年的慌张,接过报纸,目光先落在了右上角。

光绪二十一年,五月。

换算成他记忆里的年份,是1895年。

报纸的报头印着“直报”二字,墨色有些发淡,却依旧清晰。

这是津门本土最重要的中文报纸,每日发行,字字都是以大清的视角解读时事。

他垂眸细读,版面通篇都在说北洋水师败亡和马关条约的事。

“去岁中东构衅,我北洋水师鏖战黄海,致远、经远诸舰沉毁,将士死事甚烈。”

“迨今岁正月,日军水陆夹攻威海卫,我军困守刘公岛,外援断绝,炮台尽失。水师提督丁汝昌誓不投降,仰药殉节,诸将或死或散。”

“二月十七日,日舰入港,龙旗坠、旭日升,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海防荡然,京师震动。”

再往下翻,便是马关条约的详细内容,字字句句,丧权辱国。

“和议起于马关,全权大臣李鸿章与日相伊藤博文、陆奥宗光会商于春帆楼。”

“日人要挟百端,条款苛酷,四月十七日,迫签《马关新约》。”

“其要者:

一、割让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并奉天南境辽东半岛;

二、偿兵费库平银二万万两,分八年缴清;

三、开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通商口岸,日人得在口岸设厂制造、运销货物;

四、日舰暂驻威海卫,以监督赔款。”

末尾的评论:“自通商以来,未有如此丧权辱国之约。海军灰烬,疆土割裂,巨饷摊于万民,国势陵夷,海内痛哭。呜呼!此诚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凡有血气,莫不扼腕。”

陈湛边看边走,脚下踩着老城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的呛人气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鸦片腥气,钻进鼻腔,刺鼻难闻。

这份报纸已经不新鲜了。

马关条约签订快一个月,消息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无论是京城的王公贵族,还是津门的市井百姓,没人不知道这糟心事儿。

走到城门洞下,景象愈发凄惨。

几个流民蜷在墙根下,衣衫褴褛,破洞百出。

遮不住身上嶙峋的骨头,枯瘦的手伸得老长,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嚎,只求过往行人能赏一口饭吃,哪怕是半块发霉的窝头。

旁边的估衣摊前,摆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小贩靠在墙上,无精打采地低着头,半天也没个主顾。

不远处的茶馆里,倒是人声鼎沸。

陈湛驻足片刻,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怒骂声和啜泣声。

一个穿绸缎马褂的汉子,拍着八仙桌,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

“李中堂那老东西!拿了朝廷的饷银,享了一辈子荣华富贵,到头来却拿着祖宗的疆土去求和!他对得起那些战死的水师将士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街头巷尾,身着短褂的人力车夫穿梭不息,脚步匆匆,额头上满是汗珠,拼尽全力拉着车子,只为挣一口活命的饭。

陈湛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相比于百年后的津门,如今这里,处处都透着暮气,像一棵快要枯萎的老树,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清政府不是第一次失败,也不是第一次签订不平等条约。

从鸦片战争到如今的甲午惨败,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割地赔款,早已耗尽了老百姓心中的希望。

长此以往,清政府的败亡,早已是注定的结局,没人能挽回,也没人能阻止。

陈湛在街面逛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目光里有好奇,有惊惧,还有些幸灾乐祸。

原因无他,就是他穿得怪异,又没有剃头蓄辫。

他抬眼望去,街上行走的人,无论老少,无论贫富。

都是前半脑袋剃得干干净净,后半脑袋留着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根粗粗的辫子,垂在身后,形似“阴阳头”。

留发的区域,大多只有后脑勺巴掌大小。

辫子编得粗壮如牛尾,故而也有人叫它“牛尾辫”。

相比于这些人,陈湛披头散发,身着直裰,简直就是个异类。

有人偷偷指着他,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忌惮:“那汉子怎的不剃头蓄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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