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三五，谢离：突然感觉被人背刺了！（2/2）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平平的，却像是一瓢凉水泼进了滚油锅里，那炸裂的火星子虽然还在，但终究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吕布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眼睛里头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地钉在王勇身上。但他到底没有再发作，只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陈宫的目光这才转向了王勇。

王勇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头皮都紧了。这位陈公台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当年跟着曹操的时候，就是曹操倚重的谋士，后来跟了吕布，更是吕布手下头一号的智囊。他那双眼睛平日里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文士的模样，可此刻这么一打量过来，王勇就觉得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在自己脸上刮来刮去，像是要把自己心里头那点东西都给剜出来。

“濮阳世家之事我们已经知晓。”陈宫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许昌的世家也为谢离所杀，此言当真？”

王勇一听这话，心里头倒是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问话就好，问话就好，只要不是直接喊打喊杀，那就还有把话说下去的机会。他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一些，把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往下咽了咽，开口道：

“这是自然，这种事情稍微打听一下便可知晓。”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谢离平日里说话时的那副神态——总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可那话里的分量，却每每让人听得心里头一沉。王勇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地就学起了那副腔调：

“军师说了，这叫在其位，谋其政。”

这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陈宫的目光微微一闪，就连吕布那暴怒的神情也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凝滞。

“世家本就是左右战局的关键因素，”王勇继续说道，这些话他其实记得并不算太牢，但此刻说来，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曹公如此，温候亦是如此。为君者若是不能够执掌所属，反倒是要为他人所掣肘，迟早也会因为他人失败。”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军师还曾言明，曹公之所以险些丢失徐州，便是因为世家大族的离心离德。”

这话一出口，陈宫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勇没有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停，那些话就像是自己长了脚，从他嘴里头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同样，温候也是如此。昔日张邈乃是十八路诸侯之一，攻打虎牢关时，也是名声一时无两——”

他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但依旧不满曹操自称兖州牧，更何况是如今的温候。即便是没有军师的计谋，他日张邈也必然会伺机反叛温候，成就自身。温候，也不过是张邈有意推出来的人而已。”

最后这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扑通一声砸进了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水潭里。

吕布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喜怒哀乐向来都写在脸上。此刻听了王勇这番话，他脸上的暴怒之色先是僵住，然后慢慢地，像是退潮一般，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陈宫的面色却是真的变了。

他定定地看着王勇，那目光里头，除了审视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