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罗地网布下，坐等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2/2）

那是见过血的眼神——警惕，凶悍，像狼。

“邓林祖的白虎军在左翼，”常延龄低声介绍，“高杰的铁雄军骑兵在右翼。李成栋、杨承祖各领五千骑，为前锋。臣自领六千骑，为中军。”

他顿了顿：“战马全喂了豆料，饮了水，蹄铁新换，鞍辔紧过。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两万六千骑可顷刻杀出。”

朱慈烺点点头，问道：“如何隐蔽？”

常延龄指向林外：“村子二十户，全住了人，炊烟照常升起。林外放了哨马，伪装成牧马人。远处看，这就是个普通村落，绝想不到林中藏着重兵。”

顿了顿，常延龄又道：“臣已令全军，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号角一响，半柱香内可全军出击。”

朱慈烺望向林外。

晨雾中，小庄营的轮廓若隐若现。几处屋顶冒出炊烟，袅袅升起，散入雾中。村外田埂上，真有“牧马人”赶着几匹马在溜达，看上去悠闲自在。

一切如常。

但朱慈烺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两万六千把即将出鞘的刀。

“常侯爷，”他缓缓道，“你的骑兵，是此战胜负手。炮火轰击之后，步卒接战之时，便是你出击之机。要快，要猛，要直插敌军心腹。务必记住，不容有失！”

“臣明白。”常延龄按剑，眼中寒光一闪，“请殿下放心，我常家枪，未尝不利。”

朱慈烺赞许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安静的树林，看了一眼林中那些沉默的骑兵。

然后拨转马头，向西。

回白庙村。

朱慈烺回到白庙村时，天已大亮。

晨雾未散，反而更浓了。潮白河对岸，杏花村、东蔡各庄、小庄营，都隐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河面上雾气蒸腾，石桥在雾中若隐若现，像通往幽冥的奈何桥。

赵啸天迎上来：“殿下，各营皆已回报，准备就绪。”

朱慈烺点点头，下马，走到河滩边。

赵陵正在这里。这位玄武军副将蹲在河滩碎石上，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对岸。他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朱慈烺，慌忙起身行礼。

“如何？”朱慈烺问。

“禀殿下，都伏好了。”赵陵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未眠，“八千弟兄，分作三队。一队伏在河滩，专射渡河之敌。一队伏在村中，防敌迂回。一队为预备，随时填漏补缺。”

他顿了顿，补充道：“河边埋了铁蒺藜，拉了绊马索。水里打了木桩，缠了铁索。敌人想过河，得拿人命填。”

朱慈烺望向河对岸。

雾太大了，十步外不辨人马。但他知道，对岸那片寂静中，埋伏着三万大军、三千门炮、上万火铳。更远处，还有两万六千骑兵，像潜伏的猛虎，随时准备扑出。

“于成武那边呢？”朱慈烺问道。

“师姑村回报，四千弟兄已就位。”赵陵回到，“于将军说，只要有一个鞑子过河，他就提头来见。”

朱慈烺沉默不言。

他走回土岗，站在那里，望向东方。

那里是山海关方向。李自成的溃军，阿济格的追兵，此刻大约都要开始杀过来了。或许已过了永平，或许已近蓟州。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这潮白河边，走进这张天罗地网。

“殿下，”赵啸天低声道，“进村歇歇吧。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土岗上，站在渐散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