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寻找老味(1/2)
安溪镇的长街上,几百张红漆圆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堆在路边。
二虎正带着一帮小伙子搬桌子,这一桌刚放下,那一桌又嫌挡了道,搬来搬去,汗流浃背却还在原地打转。
“哥,这桌子到底咋摆啊?横着放挡路,竖着放占地儿,这也太难伺候了!”二虎把桌子往地上一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陈扬手里攥着图纸,眉头紧锁。他在后厨能指挥千军万马,可真到了这露天流水席的场地上,才发现全是盲区。
哪桌坐长辈,哪桌坐客商,上菜走哪条道不撞人,撤盘走哪条道不泼汤,这里面的学问比做一道开水白菜还深。
贺一刀坐在老店门口抽旱烟,看着陈扬焦头烂额的样子,磕了磕烟袋锅子。
“别瞎指挥了,这活儿你干不了。”贺一刀吐出一口青烟,“术业有专攻,咱们是厨子,管的是锅里的事。这几千人的场面调度,得找那个老怪物。”
陈扬凑过去给师父点火:“您说的是住在西街老槐树底下的九爷?”
“除了他还能有谁?安溪镇几十年的红白喜事,哪一场不是他张罗的。只要他肯出山,你这几百张桌子,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陈扬听完,转身回屋提了两瓶陈年茅台,直奔西街。
九爷的小院门紧闭着。
陈扬扣响门环,里面半晌没动静,只传出一声苍老的咳嗽:“这几天不见客,东西也不收,回吧。”
“九爷,我是陈扬,想请您帮着给我的婚宴掌掌眼。”
“厨王的大名听过,但我老了,腿脚不利索,那种闹腾场合去不得。”
门里声音淡淡的,透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清。
陈扬没死缠烂打,把酒放在门口石阶上,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陈扬换了身耐磨的粗布工装又来了。
院子里传来笃笃的劈柴声,显然是九爷在干活。陈扬推门进去,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抢过九爷手里的斧头。
九爷愣了一下,没拦着,搬个马扎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看。
一下午,陈扬没吭声,斧起斧落,节奏稳得像是在切菜。院子里的干槐木被劈得整整齐齐,码成了一面墙。
直到天擦黑,陈扬擦了擦汗,穿上衣服走了。九爷看着那堆柴火,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第三天。
陈扬没带酒,也没带斧头,而是让二虎扛来了一个行军灶,外加一口熟铁炒锅。
他在九爷院门口支起灶台,风箱一拉,火苗窜起半米高。
案板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副猪肝,一副猪腰。
这是川菜里的考校功夫的硬菜——肝腰合炒。火候不到,又老又腥;火候过了,发苦发硬。要在十几秒内让两种不同质地的食材同时断生,极考手艺。
陈扬手起刀落,猪腰去骚腺,切凤尾花刀;猪肝去筋膜,切柳叶薄片。
抓粉、上浆,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热锅凉油,猛火爆炒。
泡椒、泡姜、蒜片下锅,辛辣味瞬间炸开。肝腰入锅,“滋啦”一声暴响,白烟腾空。
陈扬手腕抖动,铁锅在火舌上翻飞。料酒烹入,火焰卷进锅里,给食材镀上一层焦香。
前后不过十八秒,勾芡,淋明油,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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