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童话一夜（2/2）

“晚安，超悦。”他说。

被窝那边传来闷闷的声音：“晚安……帆哥。”

陈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还隐约听见杨超悦那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像摇篮曲。

半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茶卡的盐湖，但不是夜晚，是白天。杨超悦在盐层上跑，跑得很远很远，变成一个嫩黄色的小点。他想追，但怎么都追不上。然后那个小点停下来，转身对他挥手，好像在说：没关系，我不走远。

然后他醒了。

醒来时，他感觉到了——怀里多了一团温暖。

很软，很轻，带着规律的呼吸起伏。

他低下头。

杨超悦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动物。她的头枕在他肩上，一只手抓着他睡衣的衣襟，另一只手蜷在胸口。她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还在说什么话。

陈帆没有动。

他怕一动就会惊醒她。

他就那样躺着，感受怀里那团温暖的重量，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偶尔在梦里动一下，然后更紧地往他怀里钻。

“帆哥……”她忽然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好暖和……”

陈帆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闭着，显然是在说梦话。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轻轻闭上眼睛。

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

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时，陈帆醒了。

怀里空了。

他睁开眼，看见杨超悦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盐湖。她披着那件嫩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着，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对陈帆笑：

“帆哥，你醒啦？快来看，盐湖日出！”

陈帆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她身边。

窗外，盐湖正迎来新一天的黎明。天边是橙红和淡紫的渐变，太阳刚刚露出一点边缘，把整片盐湖染成温暖的粉金色。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杨超悦指着远处：“你看，那是我们昨晚看银河的地方。”

陈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盐层上确实有一小块区域，隐约还能看见防潮垫留下的痕迹。

“我早起了半小时，”杨超悦轻声说，“就坐在这儿，看天慢慢亮起来。星星一颗一颗消失，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陈帆：

“然后我就想——昨晚的星星还在，只是被太阳遮住了。等晚上，它们还会出来。”

陈帆看着她的眼睛。

晨光里，那双眼睛像盐湖的水一样清澈，倒映着朝霞，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超悦，”他开口。

“嗯？”

“昨晚睡得好吗？”

杨超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好。特别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没有提半夜钻被窝的事，陈帆也没有问。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看着盐湖的颜色从粉金变成银白。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杨超悦忽然说：

“帆哥，你还记得我昨晚许愿吗？”

“记得。”

“我那时候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部分。”她顿了顿，“你知道实现的那部分是什么吗？”

陈帆摇头。

杨超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是你看着我的时候。”

陈帆愣了一下。

杨超悦继续说：“流星划过的时候，你没有看流星。你在看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部分——因为有人在看我，有人把我当成比流星更重要的风景。”

她笑起来，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灿烂：

“所以昨晚那个吻，是我自己加上的。不是愿望，是……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在看你。我们互相看。”

陈帆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姑娘，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天真的小女孩。她心里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只是她选择用最简单、最明亮的方式，去对待这个世界。

“超悦，”他说。

“嗯？”

“你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杨超悦眨了眨眼睛：“想知道？”

“想。”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

“那我说出来，你不许笑我。”

“不笑。”

杨超悦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盐湖，看着远处那条他们昨晚躺着看银河的地平线，看着这片被晨光照亮的世界。

然后她轻声说：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

陈帆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晨光镀成金色的发丝，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的盐湖和天空。

“不会笑你，”他说，“因为这也是我的愿望。”

杨超悦转过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特别特别开心。

“那太好了，”她说，“我们的愿望一样。”

窗外，盐湖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