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崩徒步·困境（1/2）
午后一点，队伍重新出发。
从午餐点到雨崩下村还有最后三公里，但海拔要继续上升到三千三百米——这意味着他们需要爬上一段长长的陡坡。
陈帆手腕的旧伤被白露发现后，气氛有些微妙。女孩们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东西，不是同情，是某种更深的理解。那种“原来你也会受伤，原来你也需要被照顾”的认知，悄然改变了彼此间的动态。
开始爬坡时，陈帆习惯性地走在最前面。但这次，迪丽芭拦住了他。
“我来领路。”她说，语气不容商量，“你手腕需要休息。”
“我没事——”
“有事。”迪丽热芭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说完就走到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健地开始攀爬。陈帆站在原地，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被照顾的不适，也是被珍视的温暖。
白露从他身边经过时，小声说：“听芭姐的。”
杨超悦蹦跳着跟上来：“帆哥，今天你当一回‘被保护者’呗！”
虞舒欣走在最后，她抬头看向陡峭的坡道，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登。
起初的五百米还算顺利。坡道虽然陡，但有明显的路径，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气温适宜。
但海拔升到三千二百五十米时，虞舒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陈帆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书欣，”杨超悦走到她身边，“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虞舒欣摇头，但声音明显气短，“我……能行。”
又走了两百米，海拔升至三千三。
虞舒欣的脚步开始踉跄。
陈帆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她身边。他看到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的颜色从正常的红润变成淡紫——这是典型的高原反应加重的征兆。
“书欣，停下。”陈帆按住她的肩膀。
虞舒欣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我……我没事……”
“你有事。”陈帆语气严肃，“你现在的血氧肯定很低。”
杨超悦已经翻出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小型血氧仪——她居然带了这么专业的设备。她拉过虞舒欣的手指，夹上探头。
几秒后，数字显示：82%。
“低于90%就不安全了。”杨超悦的声音紧张起来，“书欣，你真的不能再走了。”
虞舒欣看着那个数字，咬住嘴唇。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但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光：“还有……还有多远？”
“至少两公里，而且还要爬升。”迪丽热芭从前面走回来，看了眼血氧仪，眉头紧锁，“书欣，你必须下撤。”
“我不——”
“没有商量的余地。”迪丽热芭的语气斩钉截铁，“高反会要命的。”
气氛瞬间凝重。
白露从前面跑回来，看到虞舒欣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书欣你的脸……”
宋艺也走了过来。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观察虞舒欣的状态：呼吸频率、瞳孔反应、手指末端颜色。然后她蹲下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银色保温瓶。
“先喝这个。”她倒出一杯深褐色的液体，“红景天和西洋参煮的，专门预防高反。”
虞舒欣接过，小口喝着。液体很苦，但她没皱眉头。
“宋艺老师，您连这个都准备了？”杨悦惊讶。
“基础功课。”宋艺轻声道，“高原徒步，药物和预案比体力更重要。”
陈帆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震动。他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男性，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照顾所有人的责任。但现在，女孩们展现出的专业、细心和担当，让他意识到——她们不需要被“保护”，她们是真正的同行者。
“陈帆，”迪丽热芭忽然开口，“你带白露和超悦继续往前走，到前面找找有没有相对平坦、能扎营的地方。我和宋艺老师陪书欣在这里休息，等她缓过来，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这个提议让陈帆愣住了：“分开？”
“必须分开。”迪丽热芭冷静分析，“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如果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天黑前到不了下村。雨崩的夜晚温度会降到零下，我们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在野外过夜。”
她顿了顿：“最好的方案是，一部分人先到目的地安排住宿和取暖，另一部分人陪书欣慢慢走。这样即使我们走夜路，至少前方有接应。”
她说得有理有据，陈帆无法反驳。
但让她们三个单独留下？在这海拔三千三的荒野？
“我跟她们一起。”陈帆说。
“不。”这次说话的是虞舒欣。她抬起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帆哥，你们先走。”
“书欣——”
“我真的可以。”虞舒欣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而且有热芭姐和宋艺老师在，我没事的。”
陈帆看向迪丽热芭。她对他点点头，眼神里的意思是：相信我。
又看向宋艺。宋艺微笑：“小帆，走吧。照顾好几个小的。”
几个小的——指的是白露和杨悦。这个称呼让陈帆忽然意识到，在这个队伍里，年龄和经验的分层其实一直存在。宋艺是长辈，迪丽热芭是成熟稳重的姐姐，白露、杨悦、书欣是年轻一代，而自己……是那个被所有人默认的“中心”，但未必是最可靠的领导者。
“好。”他终于点头，“我们往前走，找好地方后，用对讲机联系。”
“注意信号。”迪丽热芭提醒，“这一带地形复杂，对讲机可能不稳定。”
陈帆背上背包，看向白露和杨悦：“我们走。”
白露明显不情愿，她担心地看着虞舒欣：“书欣，你真的可以吗？”
“嗯。”虞舒欣用力点头，“你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杨超悦把剩下的葡萄糖和巧克力都塞给宋艺：“宋艺老师，这些给书欣补充能量。”
“好，谢谢悦悦。”
三人转身，继续向上攀爬。
陈帆走出十几米后回头，看见迪丽热芭和宋艺一左一右坐在虞舒欣身边，三个人靠得很近，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虞舒欣的脸色依然不好，但表情很平静。
那个画面，莫名地让人安心。
接下来的路，陈帆走得心不在焉。
他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尽管很快那三个身影就被地形遮挡。白露跟在他身后，也频频回头。
“帆哥，”杨超悦小声说，“书欣不会有事吧？”
“有热芭和宋艺老师在，应该不会。”陈帆说，但心里也没底。
海拔还在升高。三千三百五，三千四。空气中的氧气含量越来越低，连陈帆都觉得呼吸有些费力。
白露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她不再说话，只是埋头走路，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杨超悦的情况好一些，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脊。
从这里可以看见雨崩下村的全貌——几十栋木屋散落在山谷中，炊烟袅袅升起。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一公里多，但需要先下一段陡坡，再过一条河，再爬一段坡。
“到了！”杨超悦欢呼。
但陈帆的心沉了下去。因为对讲机里，传来了断续的电流声。
“热芭……宋艺老师……能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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