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崩徒步·启程（1/2）
相机失而复得的那个夜晚，雨崩村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高原特有的、噼里啪啦砸在木屋顶上的急雨。陈帆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雨声，脑海里回放着火塘边的每一句话。
热芭最后说的那句“我们需要一个答案”，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涟漪至今未平。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雨夜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经幡在风雨中隐约翻飞的影子。三个月来的那些噩梦——那些转身离开的背影——在今晚之后，似乎淡去了一些。
但新的问题来了：答案是什么？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知道怎么说。
凌晨五点，雨停了。
陈帆起床洗漱时，从窗户看见迪丽热芭已经在客栈院子里做拉伸。她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长裤，动作标准得像专业运动员，每一个伸展都充满控制力。
他下楼时，她刚好做完最后一组。
“早。”陈帆说。
“早。”迪丽热芭用毛巾擦了擦汗，“雨停了，路会滑，今天要更小心。”
“嗯。”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晨雾从山谷里缓缓升起。远处的梅里雪山还藏在云雾后，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
“昨晚……”陈帆开口，又停住。
迪丽热芭转头看他：“想说什么就说。”
“昨晚你说需要答案，”陈帆斟酌着措辞，“但我可能……给不了你们想要的那种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要什么答案？”迪丽热芭反问。
陈帆怔住。
“也许，”迪丽热芭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想要的，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她说完，转身回屋：“该叫她们起床了，七点出发。”
早餐时，气氛比昨晚轻松了许多。
白露抱着她那台“劫后余生”的相机，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外壳的泥污。屏幕碎了，但存储卡完好——这是昨晚她确认的第一件事。
“我已经把所有照片备份三份了。”她宣布，“一份在存储卡，一份在移动硬盘，一份在云端。”
杨超悦笑：“露露你这是 PTSD 了。”
“这叫吃一堑长一智！”白露瞪她，但眼里带着笑。
虞舒欣小口喝着酥油茶，脸色比昨天好很多。宋艺在查看地图，偶尔和扎西交流路线细节。
七点整，六人在客栈门口集合。
节目组的王磊导演今天亲自跟拍，他拿着对讲机宣布今天的安排：“各位老师，今天我们将徒步进入雨崩下村，全程约六公里，海拔从三千一下降到两千八，再上升到三千三。路途中有几处需要攀爬的路段，请务必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六人：“另外，为了增加互动性，节目组建议各位老师自由分组，两人或三人一组，互相照应。”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
然后，白露几乎是跳着站到了陈帆左边：“我跟他一组！”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红，但没挪开。
迪丽热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很自然地走到了陈帆右边。
这个站位形成得如此迅速而自然，以至于其他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超悦眨眨眼，虞舒欣抿了抿嘴，宋艺则微微挑眉。
“那……”杨超悦看看左右，“我和书欣一组吧！宋艺老师，您呢？”
“我跟你们一起。”宋艺微笑，“三人组更安全。”
分组就这样确定了，没有任何争议，没有任何拉扯。陈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他原本担心又会陷入某种微妙的竞争。
“好，出发。”王磊导演示意摄像开机。
队伍开始移动。
从雨崩上村到下村，要先下一段陡坡，穿过一片原始森林，再爬上一座小山脊。昨夜的雨水让土路变得泥泞，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陈帆走在最前面探路，白露紧跟着他，迪丽热芭断后——这是昨天形成的默契。
“这里滑。”陈帆踩上一块石板，转身伸出手。
他的手同时伸向两边——左边是白露，右边是热芭。
白露自然地握住，借力跨过泥坑。迪丽热芭看着他的手，停顿了半秒，然后摇头：“我自己可以。”
她侧身，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落脚点，稳稳跨过。
陈帆收回手，心里有些微妙。热芭的拒绝不是疏远，更像是……一种界限的划定。
森林里的路更难走。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上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时拉住。
“谢谢……”她小声说，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看路。”陈帆提醒。
“在看呢。”白露嘟囔，但还是松开了手。
穿过森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甸。远处是雨崩下村的木屋群，近处有牦牛在悠闲吃草。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草甸上的露珠闪烁着钻石般的光。
“好美！”白露举起相机。
她这次小心多了，先找好稳固的站位，才开机拍摄。
陈帆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村庄。迪丽芭走到他另一侧，也静静看着。
“热芭姐，”白露忽然转头，“昨晚你说我们需要答案……那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问题来得突然。迪丽热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良久才说：“不是‘我’想要什么，是‘我们’需要什么。”
“有区别吗？”
“有。”迪丽热芭转过头，看着白露，也看着陈帆，“个人的愿望和群体的需求，不是一回事。”
她说得抽象，但白露似乎听懂了，点点头，没再追问。
休息十分钟后，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段是全程最难的部分——要爬上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虽然当地人在岩壁上凿出了简陋的脚窝，也拉了绳索，但对普通人来说仍是挑战。
“我先上。”陈帆检查了绳索的牢固程度，开始攀爬。
岩壁湿滑，脚窝里积着雨水。他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向上挪动。爬到一半时回头，看见白露在
“小心啊！”她喊。
陈帆点头，继续向上。
爬到顶部平台后，他固定好绳索，向下喊：“可以上了！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迪丽热芭。
她的攀爬动作干净利落，核心力量很强，几乎没怎么依靠绳索就上来了。站稳后，她转身和陈帆一起拉绳索，协助后面的人。
第二个是白露。
她有些吃力，手臂力量不够，在中间段卡住了。陈帆探身下去：“手给我！”
白露咬咬牙，伸手。陈帆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上拉。迪丽热芭在后面拽住她的背包带子，两人合力把她拉了上来。
“呼……累死了……”白露瘫在地上喘气。
第三个是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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