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塘边的坦白(1/2)
下午三点,六个人回到雨崩村的客栈。
从观景台下山后,迪丽热芭和宋艺真的找到了那条通往悬崖下方的小径——一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兽道,陡峭而危险。但她们还是下去了,在树丛和乱石间搜寻了一个多小时。
白露想跟着去,被陈帆强行按住:“你在这里等,就是最大的帮忙。”
她和杨超悦、虞舒欣留在相对安全的坡道上,看着下方两个身影在密林中时隐时现。每过十分钟,白露就问一次:“找到了吗?”陈帆只能摇头。
一个半小时后,迪丽热芭和宋艺回来了。
两人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屑,手上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迪丽热芭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是相机的电池,外壳已经碎裂。宋艺摊开手心,里面是几块零星的塑料碎片和一枚变形的镜头盖。
“只找到这些。”迪丽热芭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疲惫,“相机主体可能掉得更深,
白露接过那些碎片,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谢谢热芭姐,谢谢宋艺老师。”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客栈二楼,白露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一块一块地拼着那些碎片——徒劳地试图将它们复原。杨超悦坐在她身边,小声说着什么。虞舒欣端来热水,递到她手里,但白露没接。
陈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迪丽热芭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我——”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迪丽热芭打断他,她的眼神很清醒,“失去珍贵东西的感觉,不是安慰能解决的。”
她说完转身下楼,背影依旧挺拔,但陈帆注意到她走路时左腿有些微跛——应该是下悬崖时扭到的,但她没提。
傍晚六点,扎西准备好了晚饭。
长条木桌上摆着简单的藏餐:糌粑、牦牛肉干、清炒野菜、酥油茶。六个人围坐,气氛沉默。
白露低着头,机械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糌粑。杨超悦想给她夹菜,被宋艺用眼神制止了。
“白露,”陈帆终于开口,“明天我们还可以再去看——”
“看不到了。”白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扎西说,明天天气会变,大概率看不到日照金山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那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
桌上一片寂静。
扎西从厨房探出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明年……还可以来。”
“明年不一样了。”白露喃喃地说,“明年的日照金山是明年的,今年的……是今年的。”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间。”
“露露——”杨超悦想拉住她。
“我想一个人静静。”白露挤出笑容,“真的。”
她转身走上楼梯,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剩下的五个人继续吃饭,但谁都没胃口。陈帆看着碗里的食物,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冰岛黑沙滩之后的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什么都吃不下,整夜整夜失眠。
“我去看看她。”杨超悦放下碗。
“等等。”宋艺轻声说,“给她时间。有时候,人需要先面对失去,才能学会接受。”
“可是——”
“悦悦。”迪丽热芭开口,语气温和了些,“先吃饭。”
晚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扎西收拾碗筷时,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柴:“晚上冷,坐这里暖和。”
火塘在客栈一楼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围成的方形坑,里面柴火正旺。周围摆着几张矮木凳和藏式地毯。
六个人——包括后来被杨超悦硬拉下来的白露——围坐在火塘边。
火光跳跃,映亮每个人的脸。外面传来山风呼啸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犬吠。屋内很暖,但气氛依旧有些僵。
白露抱着膝盖坐在最靠火的位置,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不说话。
杨超悦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分给每人一块:“吃甜的,心情会好。”
虞舒欣接过,小声说谢谢。宋艺将巧克力放在手心里暖着,没有立刻吃。迪丽热芭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陈帆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忽然开口:
“这三个月,我经常梦到冰岛。”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火塘里,一块柴火“啪”地爆开,火星四溅。
宋艺抬起头,轻声问:“是噩梦吗?”
陈帆摇头:“不是噩梦。”
他看着火焰,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梦到黑沙滩,梦到海水,梦到我抛出去的那张卡片。但每次到最后,梦境都会变成同一个画面——”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们转身离开的背影。”
火塘边安静得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白露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杨超悦张着嘴,忘了咀嚼。虞舒欣的手指绞在一起。宋艺的眼神变得很深。迪丽热芭依旧看着火焰,但侧脸的线条绷紧了。
“有时候是热芭,”陈帆继续说,“有时候是白露,有时候是悦悦,有时候是书欣,有时候是宋艺老师。有时候……是所有人一起。”
他苦笑了一下:
“在梦里,我喊你们的名字,但你们听不见。我跑过去想拉住谁,但脚下是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然后我就醒了,在半夜两三点,再也睡不着。”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连沈哲都不知道。那三个月,他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着“浴火重生”的综艺之王,扮演着“从容淡定”的公司老板,扮演着“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深夜,那些转身离开的背影如何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
“为什么……”白露开口,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现在说这些?”
“因为今天,”陈帆看向她,“当我看到你的相机掉下去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照片没了’,是——”
他深吸一口气:
“是‘白露会不会因为这个离开’。”
白露愣住了。
“很可笑吧?”陈帆自嘲地笑笑,“一个相机,怎么可能让人离开。但我就是这样想的。这三个月,我变得……很怕失去。”
他环视所有人,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我怕失去热芭的信任,怕失去白露的活力,怕失去悦悦的笑容,怕失去书欣的依赖,怕失去宋艺老师的理解。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所以在冰岛,我交白卷。不是因为我不想选,是因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是因为我太贪心了。我哪个都想要,哪个都不想失去。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控制不了。”
说完这些,他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火塘边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感觉不一样了。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剥开伪装的真实。
良久,杨超悦小声说:“帆哥,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因为不敢。”陈帆睁开眼,“我怕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懦弱,觉得我……配不上你们的喜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