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终选择前夜（2/2）
看见他的瞬间，她“哇”地哭出来：“你怎么才来！”
他说：“大小姐，你的专属GPS来了。”
她就又哭又笑，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放。
从那时起，虞舒欣变了。或者说，她展现了真实的自己——不是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而是一个会害怕、会依赖、会温柔的女孩。
她会在录制间隙偷偷给他塞小零食，会在群聊里发只有他能懂的冷笑话，会在别人调侃他们时脸红却不敢反驳。
匿名电话那晚，陈帆接到一个来电，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很小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他猜是她。
也只能是她。
虞舒欣的感情像剥洋葱——一层层傲娇、任性、骄纵的外壳剥开，里面是最柔软、最脆弱、也最真诚的心。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敢承认自己的喜欢，用了更长时间才敢表现出来。
而一旦表现出来，就是毫无保留。
陈帆想起意大利旅行回来后，虞舒欣悄悄找到他，塞给他一盒手工饼干：“我自己烤的……不太好看，但能吃。”
他打开，饼干形状歪歪扭扭，有的焦了，但每一块都用心做了造型——有圣杯形状，有跑步的小人，有笑脸。
“练习了好多次才成功。”她低着头，耳朵通红，“你不喜欢的话就扔掉……”
“喜欢。”他说。
她就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这样的她，如果他选择了她，她会开心成什么样子？大概会躲起来哭一场，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出现，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但如果他选的不是她呢？
陈帆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虞舒欣可能会当场哭出来——她不会掩饰，也学不会成年人的体面。她会红着眼睛看着他，会问“为什么”，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
她刚学会打开心扉，就要学会心碎。
“啊——！”
陈帆低吼一声，把笔狠狠摔在地上。
笔滚到桌底，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手指收紧，头皮传来刺痛，但这点痛比起心里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四个人。
四段感情。
四种不同的重量。
白露的直接和依赖，迪丽热芭的信任和厚重，杨超悦的真诚和阳光，虞舒欣的柔软和脆弱。
他怎么能选？
他怎么敢选？
选择其中一个，就意味着伤害另外三个。而她们每个人都那么好，都那么真心，都值得被好好珍惜，而不是被伤害。
陈帆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十三步；从门口走到床边，十一步；从床边走回桌边，九步。这个狭小的空间像个囚笼，他被困在里面，困在这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夜里。
他想起导演郑楷宣布规则时的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单选，必须公开。
他想起女孩们在意大利达成的默契：不互相伤害，不给他压力，让时间给出答案。
可是现在，时间没有了。
答案必须立刻交出。
陈帆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雷克雅未克大教堂的尖顶在午夜微光中沉默矗立，像在审判他的犹豫。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迹。
从潮汕那个掷出十八圣杯的素人，到“综艺之王”，到如今站在巅峰却面临最艰难的人性考验。运气给了他起点，实力让他走到这里，但现在，运气和实力都帮不了他。
这是一个关于人心的选择。
一个关于辜负与否的选择。
他宁愿此刻自己还是个素人，没有遇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没有这些甜蜜的负担，没有这即将到来的伤害。
可是……
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遇见她们，他的人生该多么贫乏？
没有白露让他明白什么是鲜活的生命力，没有迪丽热芭让他懂得什么是超越爱情的信任，没有杨超悦让他感受到毫无保留的真诚，没有虞舒欣让他看到脆弱背后的温柔。
她们每个人，都在他生命里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
她们不是他人生拼图的碎片，而是四幅完整的、美丽的画。而现在，规则逼他必须选一幅挂上墙，把另外三幅收进仓库。
这太残忍了。
陈帆回到桌前，重新捡起笔，又抽出一张全新的纸。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笔尖落在纸上。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我能不能不选？”
写完后，他看着这五个字，苦笑。
不能。规则说不能。合同说不能。节目需要结局，观众需要答案，世界需要一个非此即彼的结果。
可是人心，为什么必须非此即彼？
为什么不能同时珍惜多个美好？
为什么爱必须是排他的、独占的、必须做出选择的？
陈帆想起古希腊的哲学命题——电车难题。一辆失控的电车冲向五个被绑在轨道上的人，你可以扳动道岔，让电车转向另一条轨道，但那条轨道上绑着一个人。怎么选？
现在的他，就像站在那个道岔前。
无论往哪边扳，都会有人受伤。
而他，必须亲手扳动道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天空从深蓝变成灰蓝，再变成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雷克雅未克开始苏醒，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
陈帆坐在桌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好几个小时。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桌上堆满了纸团，地毯上也是。有些纸团展开能看到字迹：“白”“迪”“杨”“虞”“都不选”“全选”“我退出”……
每一个尝试，每一个想法，最终都被否定。
他试过用理性分析——谁最合适？谁和他最有默契？谁的未来规划和他最一致？
但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最优解。
他试过用感性决定——闭上眼睛，第一个想起谁就选谁。
但闭上眼睛，四个人同时出现在脑海里，笑着看着他，等着他。
他试过抽签，写了四个纸条揉成团，随机抓一个。
但在抓住纸条的瞬间，他恐慌地松开了手——他害怕打开看到的名字不是另外三个，害怕这种听天由命的方式会辜负那些真心。
凌晨四点半，陈帆终于站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面色苍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问：“你到底要怎么办？”
没有回答。
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回到房间，天空已经亮了很多。冰岛的黎明来得缓慢而坚定，光线一点一点浸染天空，从灰白到淡金，再到柔和的橘粉色。
陈帆走到窗前，看着日出前的天空。
他知道，离最终仪式只剩下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后，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必须伤害三个他珍视的人。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连好几条消息。
他拿起，解锁屏幕。
是女孩们发来的，几乎同时：
白露：“别想太多，选你心里真正想的就行。我没事的。”
迪丽热芭：“遵循你的内心，不要考虑我们。我们都理解。”
杨超悦：“早上好呀！今天天气真好，是个做选择的好日子！（笑脸）”
虞舒欣：“我……我准备了纸巾，哭的时候用。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哭得太丑。”
陈帆看着这些消息，眼眶突然发热。
她们在安慰他。
在最后时刻，她们想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选，而是他会不会为难。
这样的她们，他怎么能伤害？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洒在满地纸团上，洒在他疲惫的脸上。
黎明到来了。
抉择时刻，终于还是要来了。
陈帆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然后他转身，走到桌前，抽出了最后一张干净的纸。
拿起了那支几乎被握出汗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