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寒意(1/2)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窗外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又一场雪即将来临。
陈志远终于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17号’……是内部代号。指的是一款新型心脏支架的临床试验样品。”
“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陈志远斟酌着词句,“是测试结果不稳定。三个月前,我们在合作医院做了小规模临床试验,五十例患者。大部分效果良好,但有五例出现了轻微的血栓反应。按照规程,应该暂停试验,重新调整配方。”
“但公司没有停?”
陈志远避开叶子的目光:“周总说……数据可以‘优化’。他让我重新整理测试报告,删除那五例异常数据。”
“你照做了?”
“我没有选择。”陈志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妻子生病,需要钱。周总说,只要这个项目通过审批,公司上市后,我们都有股份……”
叶子将纸条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那份‘优化后’的报告在哪里?”
“应该已经提交给药监局了。原件……可能销毁了。”
“测试的原始数据呢?”
“李工——李振华工程师那里有一份备份。他是项目的主要技术支持,所有实验数据都经过他的手。”
李振华。技术支持负责人。今天请假,手机关机。
叶子站起身:“我们需要立刻找到李振华。还有,那五例出现血栓反应的患者资料,全部调出来。”
“这……”陈志远面露难色,“患者隐私……”
“这是谋杀案调查。”叶子打断他,“如果这些患者中有任何人与周国华的死有关,而你们隐瞒信息,责任你们承担不起。”
离开康健公司时,雪又开始下了。叶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迅速变白的街道,脑海中各种线索开始重组。
问题心脏支架,被篡改的数据,五例不良反应患者。周国华笔记本里的“17”,现场刻下的“17”,清单上的“17号样品”。还有李振华——技术负责人,今天突然失联。
“叶老师,我们现在去哪?”李明发动车子。
“市第一医院。”叶子说,“那台返修的超低温设备,还有心脏支架的临床试验——都要查。”
车子驶入主干道,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雪花。叶子拿出手机,打给苏瑶。
“苏瑶,帮我查几个人。”他说,“康健公司的技术工程师李振华,四十八岁左右。还有,查一下三个月内,江城有没有心脏支架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或死亡的病例——特别是与康健公司产品相关的。”
“已经在查了。”苏瑶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公园开发纠纷那边有进展。周国华是反对派的领头人,组织了三次抗议活动,还向媒体爆过料。开发商‘鼎盛建设’那边对他恨之入骨。我查到鼎盛的一个项目经理,叫吴伟,两周前和周国华在咖啡厅大吵一架,当时有人报警。”
“吴伟。”叶子重复这个名字,“有照片吗?”
“正在找。另外,湖心岛现场的蓝色布料化验结果出来了——是定制西装的面料,那个‘W’确实是手工绣的字母。裁缝店还在查,但全江城能做这种手工刺绣的店不多。”
“吴伟的名字首字母也是W。”
“我知道。”苏瑶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已经申请了对他的调查。还有一件事……周国华的女儿周小雨,我刚刚和她妈妈谈过。”
“怎么说?”
“周小雨现在状态不好,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一直在哭,问不出什么。但她妈妈提供了一个细节——周小雨三个月前药物过量那天,周国华原本在家,但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匆匆出门了。走之前,他特别叮嘱妻子不要给女儿喝冰箱里的牛奶。”
叶子握紧了手机:“他早就知道牛奶有问题?”
“看起来是。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送女儿去医院——是妻子发现女儿昏迷才叫的救护车。周国华赶到医院时,第一件事是让医生抽血化验,然后拿走了化验单。”
“化验单呢?”
“不见了。医院有记录,但原件被周国华拿走后就没还回来。”苏瑶深吸一口气,“叶子,我觉得周国华知道是谁下的药。但他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可能……和下药的人有某种交易?或者,他被威胁了?”
车子驶入市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叶子挂断电话前说:“查查周国华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特别是女儿出事那几天的。还有银行流水,有没有大额异常收支。”
“已经在查了。”
医院检验科在门诊大楼的三楼。叶子出示证件后,负责设备管理的技师很配合地调出了记录。
“没错,我们确实有一台康健的超低温保存箱返修过。”技师在电脑上翻找记录,“大概一个月前报修的,温度控制失灵,导致一批珍贵样本报废了。我们很生气,要求他们赔偿。”
“设备现在在哪?”
“修好送回来了,正在用。”技师指了指实验室角落的一台金属箱,“就是那台。”
叶子走过去。设备看起来和其他保存箱没什么区别,指示灯正常闪烁,显示屏上跳动着温度数据:-152°C。
“报废的样本是什么?”
“一批肺癌细胞系,培养了大半年,本来要做药物敏感性测试的。”技师叹气,“全毁了,实验进度耽误了好几个月。”
“当时康健公司谁来处理的?”
“一个工程师,姓李……李什么来着?”技师翻看维修单,“李振华。对,是他。来了两次,第一次检查,第二次送修后返还调试。”
“他有什么异常吗?”
技师想了想:“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感觉心事重重的。调试设备时我问他参数设置,他回答得心不在焉。哦,对了,他手上有伤,贴着创可贴。”
“什么样的伤?”
“左手虎口位置,像是被什么割伤的。”技师比划了一下,“我问他是怎么弄的,他说是不小心被设备边缘划到的。”
叶子记下这个细节。离开检验科时,他在电梯里遇到了心脏外科的主任医师张明远——正是负责康健心脏支架临床试验的专家。
张主任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听到叶子的来意,他皱了皱眉:“临床试验有保密协议……”
“周国华死了,张主任。”叶子直视他的眼睛,“谋杀。任何相关信息都可能关系到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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