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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皇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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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母后每年都会带他去护国寺。每一次去,都要带他去听不染大师讲禪。

他坐在蒲团上,听著那道温润的嗓音缓缓讲述著经文里的故事,有时会不知不觉走了神。

那时候他没多想,只当是母后信佛,想让他也多沾些佛气。

如今想来——那竟是带他去见生父的。

他忽然有些想笑。

以他对母后的了解,她那样的人,若是喜欢谁,定是要將那人牢牢锁在身边的。

白宜寧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这天下还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可偏偏对不染大师,她的態度竟然这般温和。

捨不得囚,捨不得困,甚至捨不得用半分手段。

他之前一直盯著母后身边的人来怀疑,却万万没想到他那位生父,竟然在护国寺。

晏辞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

“先帝对那位兄长,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

“他分明知道陛下的身世,却从不曾揭穿。”

棠溪夜没有应声。

他知道晏辞说的是真的。

先帝那人,心狠手辣,刻薄寡恩。北辰一族说灭就灭,那么多的兄弟说杀就杀,甚至连帝位都是杀了亲父夺来的。后来更是杀得各国胆寒,硬生生將北辰帝国,杀到了九洲第一的位置。

可他对自己的妃嬪和美人们,从来只有贪色,没有半分真心。

那些皇子公主们,他也从没有什么情谊。

唯独对他这个皇太子——是又爱又恨。

恨他不是自己的血脉。

却又爱他是自己最尊敬的那位皇兄的儿子。

这其中的矛盾,怕是连先帝自己,都说不清楚。

棠溪夜垂下眼帘,望著案上那叠密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他不过七八岁,在先帝的御书房里偶然见到了一幅画像。

画中之人一袭蓝白长衫,立於白梅花树下,眉目温润如玉,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像远山的一缕轻嵐,却让人望之忘俗。

他问先帝那是谁。

先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了。

然后,那人轻轻说了一句:

“是你永远也比不上的人。”

他当时不懂。

如今懂了。

那人是他的生父。

是先帝最敬重、也最愧疚的人。

“织织,她亲赐了风灼信物……”

棠溪夜垂下眼帘,望著密报上那短短一行字。

指尖微微一紧。

这是公然护著他了。

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神色未变,可眉心处,却悄然拧起一道极浅的褶皱。

他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忽然之间,他好像就明白了。

明白了母后当年的选择。

明白了那些她从不言说的、隱忍而深沉的——爱。

“织织,朕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著的,是一种极复杂的情绪。

有酸涩,有不甘,有想要不管不顾將她锁在身边的衝动。

他想让其他人再也无法覬覦他的织织。

想让她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想將她藏起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谁也找不到,谁也见不著。

那些念头像暗流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衝击著他心底那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可他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暗流,却一点一点平静下去。

他如何捨得

如何捨得折断她的羽翼,让她不能再自由翱翔於这天地之间

如何捨得將她困在一方小小的宫墙里,让她不能再那样肆意地笑,那样明媚地闹

他捨不得。

捨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捨不得她少一丝欢喜,捨不得她因为这世间任何事而蹙起眉头,捨不得她的笑容里染上半分阴霾。

她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

是他看著她从跌跌撞撞的小糰子,长成如今这般惊才绝艷的模样。

她的每一分欢喜,每一分肆意,每一分自在都是他用尽全力想要守护的。

那些翻涌的醋意,那些想要不管不顾將她锁在身边的衝动,他狠狠压下。

將那万丈狂澜,生生按进心底最深处的渊藪。

“织织。”

他轻轻唤了一声。

那嗓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朕会一直护著你的。”

他將那翻涌的醋意,生生咽下。

只因,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而他,愿意做那个站在她身后,永远托举她的人。

窗外,暮色渐沉。

最后一缕余暉隱入远山,天地间笼上一层薄薄的青灰。

承天殿內,烛火次第亮起。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端坐於龙案之后,眉目沉静,如山岳凝然。

没有人知道他方才想过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咽下了多少翻涌的情绪。

他只是垂下眼帘,继续批阅著案上的奏章。

一笔,一笔。

稳得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可那握著硃笔的手,指节分明,微微泛白。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又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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