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无题(1/2)
面对这十几把泛著冷光的真傢伙,刚才还像疯牛一样往前挤的人群猛地打了个寒颤。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號人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迈上台阶的脚又缩了回去,带著后面的人群哗啦啦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雪纷飞的院门前,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一场极其压抑的生死对峙,在这十几个人和几百號红了眼的外村汉子之间死死僵住。
只有青龙嘴里还在往下滴著黑血,喉咙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但这短暂的冷静,並没有让这群被穷病逼入绝境的穷苦猎户彻底死心。
“都怕什么!”
那个被咬伤大腿的络腮鬍子捂著不断往外冒血的裤襠,疼得五官扭曲,却依然面目狰狞地在雪地里疯狂煽动:“大傢伙別怕他!他那破洋炮里能装几把铁砂子!能打死咱们一百號人吗!”
络腮鬍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像个赌输了红眼的恶鬼一样嘶吼:“今天拿不到高价,咱们回去也是饿死冻死!不如踩平这黑心窝子,自己拿钱!”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划碎了黑夜的火柴,瞬间又把人群里的贪婪给点燃了。
“对!左右是个死,跟他拼了!”
一百號人再次像吸饱了血的水蛭一样,高举著手里的砍柴斧和铁叉,带著极其疯狂的叫囂声,硬顶著大壮的枪口准备发起第二次衝锋。
砰!!!
一声极其沉闷、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开!
巨大的火药爆裂声撕碎了漫天的风雪,也把络腮鬍子后半截要造反的话硬生生震碎在了喉咙里。
大壮浑身一震。
他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根本没扣扳机的洋炮,接著和旁边的二嘎子、刘三爷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眼底全是震惊,这枪不是他们开的!
他们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赵家大院。
大院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推开了一半。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穿著碎花旧棉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女人。
林秀双腿死死扎著马步,手里极其吃力地端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还在往外腾腾冒著青烟的短把子土枪。
她显然是头一次摸这玩意儿,刚才那一枪对天鸣放的巨大后坐力,把她单薄的身板撞得往后踉蹌了两步,肩膀衣服都蹭破了。
劣质火药炸开的黑色硝烟扑了她一脸,把她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熏得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灰,连眉毛上都掛著火药渣子。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但那双握著枪管的手却死死扣著,一点没松。
林秀咬著后槽牙,顶著满脸的黑灰和硝烟,从大壮和二嘎子中间挤了过去。
她用那双极其倔强、透著农村妇女那种泼辣狠劲儿的眼睛,死死扫视著台阶下的一百號大老爷们。
“都给我把那张臭嘴闭上!”
林秀好不容易咳完,扯著略带沙哑的嗓子,极其尖锐地骂了回去:“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在这耍什么无赖!刚才谁在那嚎丧,说要冻死饿死了”
林秀端著枪,极其费力地往前挪了半步,冷冷地盯著那个络腮鬍子。
“冻死饿死是谁要你们冻死饿死了是我们赵家吗还是我们家山河!”
林秀把枪托重重地往青砖地上一杵,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在我们家山河没掏真金白银收这灰鼠皮的时候,这漫山遍野的破玩意连供销社都嫌占地方!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饿死冻死你们怎么不拿著刀去逼供销社的主任给高价!”
这番话极其粗糙,却像一盆掺著冰碴子的冷水,极其狠辣地泼在了这群刁民的脸上。
台阶下那一百號刚才还叫囂著要拼命的汉子,看著这个满脸黑灰、端著土枪浑身发抖却硬是半步不退的女人,全都被镇住了。
那些被林秀眼神扫过的人,极其心虚地避开了视线,一个个低下了头,连手里的傢伙什都慢慢垂了下去。
“你是谁啊!你就在这和我叫!”
那个被咬伤大腿的络腮鬍子捂著裤襠,看著周围气馁的同伙,觉得被个满脸黑灰的农村娘们落了面子,梗著脖子极其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句:“赵家大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老娘们出来拋头露面了!”
面对这种极其恶毒的挑衅,林秀非但没怯场,反而抬起那截沾著火药灰的碎花棉袄袖子,极其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她端著那杆沉重的土枪,硬顶著凌冽的白毛风又往前迈了半步,直接站在了台阶的最边缘。
林秀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面目狰狞的络腮鬍子,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凛冽的狠劲儿。
“我叫林秀!”
她的声音虽然被寒风吹得有些发颤,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那种极其硬气的骨气:“我是赵山河的老婆!他今天不在家,这院子就是我当家!我林秀说的话,在这靠山屯里就能算数!”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就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锤,极其响亮。
大壮和二嘎子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个单薄却极其倔强的背影,眼眶子都红了,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刘三爷更是吧嗒了一口旱菸,极其讚赏地点了点头。
“既然我说的算,那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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