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惊雷与暗流(2/2)
“赵山河……”
黄老板乾瘪的嘴唇疯狂颤抖著,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白气,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你以为你贏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坑的是谁的钱……”
“那是南方王公子的十五万!我等著看你怎么死!”
此话一出,一阵刺骨的寒风顺著村口刮过。
旁边正拿著带血剔骨刀的大牛和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茫然,抠了抠耳朵,根本没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当个屁放。
什么王公子李公子的,在他们靠山屯的爷们眼里,还不如刚才从这帮盲流子身上扒下来的进口羊毛衫实在。
“废话真他妈多。”
还没等赵山河开口,站在旁边的张国栋直接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他干了十几年公安,最烦这种死到临头还放狠话的滚刀肉。
啪!
张国栋连犹豫都没犹豫,反手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黄老板那张冻僵的脸上。
黄老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当场昏死。
“塞进去!看著就碍眼!”
张国栋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衝著干警吼了一嗓子,隨后转头看向村口停著的那辆崭新皇冠和旧麵包车。
“老周,去几个人,把那两辆车也开回局里。”张国栋公事公办地吩咐道:“这是涉案的作案工具,全得登记封存。”
干警们大声应喝,麻利地把死猪一样的倒爷们塞进车厢,又分出两个人去开那辆皇冠。
张国栋这才转过身,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塞给赵山河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划著名火柴,两人凑在一起把烟点燃。
“山河,这回老哥可是真得好好谢你。”
张国栋吐出一口浓烟,熬红的眼睛里透著遮不住的兴奋:“这可是跨省持枪的恶势力团伙,这案子一交上去,哥哥我在市局领导面前都能挺直腰板了。”
赵山河夹著烟,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淡笑:“老张,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在前面给我挡著枪子,我给你送点冲业绩的柴火,天经地义。”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过命交情的默契,全在这一口烟里。
寒暄了几句,张国栋急著连夜回局里突审,踩灭了菸头,拉开车门跳上了吉普车。
“走了!改天回县城,老哥请你喝酒!”
轰隆隆。
吉普车和被缴获的皇冠车排成一列,喷出一股浓烈的尾气,撞碎了漫天风雪,朝著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村口再次安静下来。
“山河哥,刚才那瘪犊子说啥王公子还十五万的,是不是背后还有大老板啊”大牛走过来,把刚烤乾的一件黑呢子大衣披在身上,乐呵呵地隨口问了一句。
赵山河看著远去的车灯,慢慢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没有马上回答。
村民听不懂,张国栋没当真,但他赵山河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黄老板带来的那十五万本金,已经在昨晚那场芒硝废料的局里被彻底榨乾了。
他赵山河借著这个绝户计,不仅清了库存,还净赚了一万多块钱的纯利。
但现在看来,这十五万根本不是黄老板的钱。
在八十年代初的当下,能隨隨便便拿十五万现金出来砸盘子、还配得上进口皇冠轿车的“南方公子”,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生意人。
这背后,绝对是借著改革开放的春风、靠著父辈余荫在南方呼风唤雨的特权阶层。也就是俗称的“官倒”。
这种人手里捏著批条和外贸指標,动輒就能调动难以想像的庞大资金。
黄老板不过是他们养出来的一条白手套疯狗罢了。
自己坑了这一把,虽然只赚了一万多,但却实打实地把南方太子党砸进东北的十五万本金全变成了烂皮子废纸。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大牛,你真信他那张破嘴”
赵山河收回思绪,突然咧嘴一笑,隨手將菸头弹进雪坑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南方侉子死到临头了,吹牛逼诈咱们呢。他要是真认识什么手眼通天的王公子,还能被咱们扒光了扔在猪圈里餵西北风”
大牛一听这话,深以为然地一拍大腿,咧开大嘴乐了:“也是!就那几个软骨头,还他妈十五万,十五块钱我都嫌他们寒磣!”
周围的村民也跟著哄堂大笑,刚才心底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赵山河转过身,迎著刺骨的北风紧了紧身上的旧军大衣,衝著不远处喊了一声:“二嘎子,去套马车。”
一直抄著手在旁边看热闹的二嘎子赶紧跑了过来,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鼻涕,满脸好奇地问了一句:“哥,这大清早的,风雪还没停透呢,你套车要去哪啊”
赵山河抬起头,视线越过茫茫的林海雪原,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
既然南方特权阶层的手已经伸到了长白山,他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去趟市里。”
赵山河双手揣进军大衣的袖筒里,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隱隱的杀伐果断:“去找金万福金老哥,喝杯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