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惊雷与暗流(1/2)
黎明破晓,风雪刚停。
靠山屯村口那条被积雪封死了一大半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嘶吼声。
轰!轰!
两辆掛著县公安局牌照的带篷吉普车,几乎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態,在满是暗冰的雪地上疯狂打滑,一路狂飆著衝进了靠山屯。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张国栋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他那双熬了一宿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村口,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狂躁的杀气。
半个小时前,县局接到紧急线报。
说十几个南方倒爷带著双管猎枪和管制刀具,连夜杀进了靠山屯!
在严打的风口浪尖上,十几把长短枪围攻一个村庄!
更何况,张国栋太清楚赵山河是个什么脾气。那是曾经在公安局大院里,拿著双管猎枪帮他平息了几百號暴徒、有过命交情的狠角色!这要是真火併起来,赵山河绝对得顶在最前面拼命!
“老周!小刘!都他妈给我上膛!封锁村口!”
张国栋扯著嘶哑的嗓子怒吼,带著几个干警,踩著齐膝深的积雪,像疯了一样往老榆树的方向冲。
他连呼吸都在发抖,已经做好了面对满地残肢断臂和鲜血的最坏打算。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衝到老榆树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和身后的几个干警,集体僵在了原地。
没有血流成河。
没有枪声大作。
清晨的村口,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大牛正蹲在一个大火堆旁,拿树枝子串著两个冷掉的粘豆包在烤火。
几十个拿著铁锹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著旱菸,有说有笑,看见警察来了,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而在不远处那个四面透风的破烂猪圈里。
十几个被扒得只剩下单薄秋衣的大汉,正像一堆冻僵的死猪一样挤在角落的烂草堆里。
他们眉毛和头髮上全结著厚厚的白霜,连哆嗦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抽气声。
那几把昨天夜里用来耀武扬威的双管猎枪和卡簧刀,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被隨意地扔在猪圈外面的雪窝子里。
张国栋握著枪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咽了一口乾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他妈怎么像是在看管一窝得了猪瘟的死猪!
就在他大脑死机的时候,赵山河披著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屋里溜达了出来。
“哎哟,老张,大清早的,风雪这么大,你怎么亲自跑我这穷山沟里来了”
赵山河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高末茶,看著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的张国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平淡的笑意,拿端著茶缸的手隨意地往猪圈方向指了指。
“正好,昨晚村里来了几个南方盲流子,拿著几把破烧火棍说要屠村。”
赵山河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刚抓了几只偷鸡的黄鼠狼:“我让乡亲们帮忙给控制住了,正寻思著等天亮,套个马车给你送县局去冲业绩呢。你看,这还劳烦你亲自带队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张国栋举著配枪,看著猪圈里那十几条冻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冰棍”,又看了看端著茶缸、毫髮无伤的赵山河。
他那满腔的悲愤和准备跟歹徒拼命的火气,瞬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张国栋喉结滚了滚,把枪往腰间一插,大步走过去,照著赵山河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拳。
“你小子!真他妈能折腾!”
张国栋虽然在骂,但眼底那股子后怕和如释重负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走到猪圈边,看著里面那群冻得只剩半口气的南方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上次在局里,这小子也是拿冰水滋得几百號刁民哭爹喊娘,这次更绝,直接把人扒光了扔在零下三十度的猪圈里败火!
“这帮孙子,敢带著枪来找你的麻烦,也就是这大冷天的救了他们,要不然……”
张国栋冷哼了一声,转头看著赵山河,压低了声音,“不过山河啊,你这动静也太大了点。这也就是我带队来,要是换了別人,看到这场面,你这可是要惹麻烦的。”
赵山河笑了笑,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老张,这叫正当防卫。乡亲们见义勇为,制服了持枪歹徒。这要是搁在市里,是不是还得给我们发个锦旗”
“锦旗我发你个锤子!”
张国栋没好气地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雾:“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帮人我带走,但这事儿没完。这帮南方人敢带枪跨省过来,背后肯定不简单。我马上连夜突审,看看到底是谁给他们壮的胆子!”
他转过身,衝著身后的干警厉声嘶吼:“老周!小刘!拿手銬!把这帮持枪行凶的盲流子全都给我拖上车!敢反抗直接拿枪把子砸!”
干警们如梦初醒,拿著手銬如狼似虎地扑向猪圈。
就在两个干警架著领头的黄老板,准备把他塞进吉普车后备箱的时候。
半个身子已经完全冻僵、连眼皮都结著冰碴子的黄老板,突然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迴光返照的力气。
他死死扒住吉普车的门框,指甲在铁皮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他那张被冻得青紫肿胀的脸猛地转过来,一双浑浊却充满极度怨毒的眼珠子,死死钉在赵山河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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