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归墟烬 > 第41章 第九子!【冰魄织忆】(下)

第41章 第九子!【冰魄织忆】(下)(2/2)

目录

“我知道。”

谢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自责,他攥了攥拳,

“可我没想到那些话会让她反应这么大,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懂她的付出。”

“所以说你这爱讲大道理的毛病得改改!”

万生吟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焦急,却没有真正的责备,

“以前在学校就跟你说过,别动不动就整那些哲学高深的,跟个老学究似的,哪天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现在好了吧,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谢灵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懊恼与无措,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英格丽,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真是急死人了!”

万生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这种时候,真不如喝个酩酊大醉算了,省得烦心,什么都不用想……”

“喝醉……”

谢灵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亮,瞬间有了主意。

他猛地想起了英格丽刚才那句自嘲的“浮生一梦,也只有在酒里才能再次见到了”,更想起了在梦境中,酒是贯穿始终的关键线索,是她对过往的执念,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寄托。

有了!

“生吟,快去买瓶酒!要最烈的!”

谢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啊?你要酒干嘛?”

万生吟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还以为谢灵也想借酒消愁,缓解此刻的郁闷,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酒?”

“别问那么多,快去!”

谢灵催促道,推了他一把,

“路上要是碰到人,就说我还在昏迷,身体不舒服,谁都别让进来。快去快回,耽误不得!”

“你这……行吧行吧。”

万生吟虽然一头雾水,满肚子的疑惑,但看着谢灵笃定的眼神,还是选择相信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刚出门,他就撞上了来送早饭的村支书老王,老王手里提着粥和包子,一脸关切地想进来看看谢灵。

万生吟赶紧扯着东拉西扯,一会儿说谢灵还没醒,一会儿说医生嘱咐要静养,好不容易才把人拦在外面,自己则一溜烟跑到村口的小卖部,气喘吁吁地买了一瓶53度的高度白酒,又拎着早饭,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此时医院里已经人来人往,走廊里满是脚步声和说话声,谢灵为了防止暴露,也为了让英格丽能安心些,只好把房门反锁,又找了几张旧报纸,沾了点水,仔细地糊在了门上的玻璃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嘈杂。

他试着下床走了几步,发现之前那种几乎要累垮的疲惫感已经完全消失了,身体轻盈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不用问,这肯定是英格丽的功劳。这份人情,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谢灵想找点话题活跃气氛,打破这满室的沉默,甚至搜肠刮肚地讲了几个冷笑话,声音轻轻的,带着刻意的温柔。但英格丽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埋在膝间,对他的努力毫无反应,像一尊精致而冰冷的雕像,一动不动。

连她的内心独白都彻底沉寂了,没有一丝波澜,大概是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免得又被“嘲笑”,所以刻意关上了心门。

关键时刻,敲门声急促地响起。万生吟提着酒和早饭,推开门闪了进来,反手就迅速锁上了门,生怕被人看到。

“喏,按你要求买的,最烈的。”

他把酒瓶塞给谢灵,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

“53度的高度白酒,老板说这是店里最烈的酒了,我还以为你要茅台呢,结果就买了这个。”

“多谢了。”

谢灵接过酒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安定了不少。

“不过你要这玩意儿到底干嘛?”

万生吟看着谢灵转身走向英格丽,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

“难道你是想……用酒来赔罪?这能行吗?奶奶可是“行者”,能喝这个吗?”

“酒是人类最奇妙的发明。”

谢灵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瓶中的酒液晃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它既是流淌着情感的血液,也是连接古今的纽带。这话,不正是奶奶在梦里告诉主人公的吗?”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奶奶喝惯了欧洲那边的酒,对咱们这白酒,会不会过敏。”

“谁知道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万生吟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过我画可说好了,她实力深不可测,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我们。要是这酒再把她得罪了,咱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我有把握。”

谢灵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看向他,

“去,把窗帘拉上。”

“这还要拉窗帘?”

万生吟满脸疑惑,不解地挑眉。

“别废话,让你去就去。”

谢灵催促道,

“等会儿你就坐在旁边,别说话,万一有什么情况,随时准备接应我。”

“你这家伙,真是疯了……”

万生吟一边嘟囔着,一边还是乖乖地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尘埃飞舞的轨迹,静谧而温馨。

一直发呆的英格丽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谢灵手中那瓶在昏暗里泛着淡淡微光的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依旧平静,但若谢灵能感知,便会发现,她内心的独白已经像潮水般汹涌起来,打破了许久的沉寂。

(心语:这是……酒?!他怎么会突然买酒过来?)

谢灵走到她面前,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缓缓蹲下,保持着让她舒适的距离,他轻轻晃了晃酒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声音温柔,带着歉意:

“奶奶,这是我让朋友去村里买的。刚才我说了些让您伤心的话,没什么能补偿的,而且也为了感谢您救了我,这瓶酒,就请您尝尝吧。”

英格丽歪了歪头,眼底满是疑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酒瓶,微凉的瓶身触到指尖,她粉白渐变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那光芒很亮,甚至让她的瞳孔在昏暗中都亮了一下,像点亮了星辰。

(心语:真是酒欸!太好了!真的是酒!我都多久没喝过了!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个?难道是我不小心留下的线索?还是他从我的心声里听到的?不行不行,要冷静!不能让这小家伙看出我有多开心,不然又要被他笑话了,说我没见过世面!完了完了,心跳好快,控制不住了——)

她捧着酒瓶,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纠结了半天,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声音轻轻的:“谢……谢……”

“没事,奶奶您请。”

谢灵说着,伸手接过酒瓶,干脆利落地拧开了瓶盖,瓶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而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散开来。

那酒香霸道而醇厚,带着粮食的清香,瞬间在狭小的病房里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鼻尖,让人精神一振。

谢灵这才发现,刚才太过着急,竟忘了准备酒杯,但看着英格丽此刻的状态,他觉得,心情郁闷的时候,直接对着瓶子吹,才是最痛快、最解气的选择。

旁边的万生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行?!一瓶白酒,就能搞定?

谢灵抬眼,对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万生吟悻悻地闭上嘴,乖乖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英格丽捧着酒瓶,先是凑近瓶口,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鼻尖轻颤,感受着那浓郁的酒香,眼中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她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高度白酒的辛辣与灼热,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那股灼烧感从舌尖一路滑入喉咙,让她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眼角都沁出了晶莹的泪花,头顶的光环也跟着急促闪烁了两下,像是被呛到了一般。

(心语:好辣!这什么酒啊这么冲!跟以前喝的那些绵软的葡萄酒、果酒完全不一样……不过……这种灼烧感顺着喉咙下去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有点过瘾。)

她缓了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慢慢抿着,细细品味着那液体从舌尖滚过,在口腔里炸开的复杂滋味——最初的辛辣与灼热过后,竟有一种奇异的回甘,还有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入胃里,暖暖的。

第三口,她喝得顺畅多了,不再犹豫,仰头喝了一口。

晶莹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醇厚的酒香,她甚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像只得到了满足的小猫。

(心语:啊……就是这个感觉。热热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没想到,当初还帮助他人品鉴,如今却要我自己再体会一遍。不过……那些冰冷的、蜷缩在角落里的情绪,那些委屈与孤独,好像都被这团火慢慢烘软了,不再那么尖锐,不再那么刺骨。)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动作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放松,不再拘谨,不再伪装。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了下来,蜷缩的身体也渐渐舒展开,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几口下去,一抹浅浅的、动人的绯红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和耳尖,连鼻尖那点哭过的微红也被更鲜艳的醉色覆盖,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眼中的水光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微醺的雾气,像蒙了一层薄纱,格外动人。

“哈……”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慵懒的鼻音,格外软糯,她抱着酒瓶,将侧脸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瓶身上,感受着那丝凉意,像只找到慰藉的猫,贪恋着那一点温暖与舒适。

(心语:管他呢……看到就看到吧,听到就听到吧。反正……反正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前所未有的放松。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若是有人知道我现在对着瓶喝这么烈的酒,肯定又要唠叨我,说我不爱惜自己,说我女孩子家喝这么烈的酒不像样……可是,唠叨就唠叨吧,何尝不是一种关心呢……)

她的内心独白不再焦虑纠结,不再充满窘迫,而是像浸了酒的棉絮,软软的,飘忽的,带着浓浓的怀念和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甚至,她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浅浅的、似有似无的微笑,温柔而美好,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模样。

谢灵安静地蹲在原地,看着她一系列的变化,从紧绷到放松,从悲伤到释然,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能“听”到那些心声的转变,从尖锐的痛苦变为柔和的怅惘,再变为此刻微醺的安然,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这瓶酒,送对了。

万生吟在一旁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破这难得的温馨氛围,但见英格丽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一脸享受,眉眼间满是放松,这才偷偷对谢灵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神了!你也太牛了!”

英格丽又喝了一口,酒液见浅,她抱着酒瓶,抬起迷蒙的醉眼看向谢灵,眼神水润,带着一丝微醺的慵懒,声音软糯含糊,像撒着娇:“小家伙……你,不错。”

她顿了顿,打了个小小的酒嗝,酒香四溢,继续道,

“这酒……够劲儿。比那些软绵绵的果子酒……痛快多了。喝着,解气。奶奶我喜欢——”

她似乎完全忘了要掩饰心声,或者说,酒精让她不再在意,也不再有精力去掩饰了。那些柔软的、带着醉意的思绪,毫无阻碍地流淌进谢灵的感知里,像月光下缓涨的潮水,温柔而绵长。

(心语:就这样吧……偶尔醉一场,也没什么不好。不用想那些责任,不用想那些守护,不用伪装坚强。有人陪着,有酒喝着……虽然是个能看穿人心思的小家伙……但,好像也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谢灵的嘴角,也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温和的笑意,眉眼间的懊恼与愧疚,也渐渐消散。

房间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窗帘紧闭的光线昏暗而静谧,带着一丝朦胧的温馨,刚才的悲伤、尴尬与无措,似乎都在这微醺的氛围里,悄然溶解,化作了一抹温柔的暖意,萦绕在三人之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