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归墟烬 > 第36章 山谷异象(下)

第36章 山谷异象(下)(1/2)

目录

眼见谢灵平安无事地从茂密的灌木丛中走出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万生吟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谢灵也同样注意到,在万生吟身后不远处,一根用灌木枝条和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粗长绳索,从他们所在的河岸笔直延伸向对岸。

绳索绷得极紧,在湍急河水的持续冲刷与拉扯下,竟纹丝不动,显示出惊人的稳固性。绳索离水面约半人高,显然是为了渡河者可以借力,又不至于完全浸入水中。

“你干什么去了?快吓死我了!”

万生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他快步上前,抓住谢灵湿漉漉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对方没有受伤。

“我喊了你好几声,一点回应都没有!还以为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水光。这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在经历了“轮回”的打击后,变得更尤为强烈。

谢灵心中一暖,同时也升起一丝愧疚。他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抬手轻拍万生吟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

“抱……抱歉。我刚刚钻到那边灌木丛深处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渡河工具或者浅滩,里面太密,可能没听到你的声音。”

至于对刚刚那片诡异的现象,他选择了隐瞒。它们太过惊悚和奇怪,在尚未脱离险境、的情况下,贸然说出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慌和负担。

“你这家伙……”

万生吟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

“也太吓人了。动不动就搞失踪,杳无音讯,难怪以前李哲总开玩笑说,跟你在一起得随时做好心脏骤停的准备——”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也意识到此刻提及往日轻松玩笑是多么不合时宜。他深吸了几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努力让翻腾的情绪平复下来。

“算了,不怪你。都是为了找路。”

谢灵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根神奇的绳索,顺势转移话题:

“对了,你身后这根绳索是……?”

“哦,这个!”

万生吟的注意力被拉回,脸上浮现出混合着庆幸与疑惑的神情,

“我也是往上游找了快几百米才发现的。它就横在这里,像是专门为渡河者准备的。你看,”

他指着绳索两端,

“用非常结实的老藤编织,而且是三股辫反向拧成的,这种编法特别抗拉。两头分别牢牢捆在两岸最粗壮的树上,打的是那种很复杂的渔人结加双套圈,我试了试,根本解不开,也拽不动。”

“真有这般牢固?”

谢灵走近细察。绳索主体由三种不同深浅褐色的藤条绞合而成,每股都有拇指粗细,表面纤维致密,在雨水浸泡下显得油亮。

捆绑处如万生吟所说,绳结复杂而精准,层层缠绕,将树干箍得死死的。谢灵用力推了推绷紧的绳身,又试图晃动系绳的树干,绳索只是微微震颤,整体稳如磐石。

“我已经简单测试过了,”

万生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发现它的时候我也担心是不是陷阱,或者年久失修。所以我在岸边找了几块分量不轻的石头,用藤蔓捆好挂在绳索中段,模拟人的重量。挂了差不多……得有十分钟吧?绳索一点变形、磨损的迹象都没有,捆绑处也没有松动。应该是安全的。”

“如此甚好,”

谢灵心下稍安,这确实是眼下最理想的过河方式,

“既然有现成的路,那就事不宜迟,赶紧……”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眉头蹙起。

“等等,你刚刚说,挂了多久?”

“就十分钟左右啊,怎么了?”

“十分钟……”

谢灵低声重复,心中刚刚松缓些的弦再次绷紧。在他的感知里,从与万生吟分开搜索,到发现祭祀场、遭遇诡异窥视、最后返回,整个过程虽然紧张漫长,但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他甚至特意留意了月影的移动和身体疲惫感的累积作为参照。为何在万生吟的时间感知里,却过去了双倍的时间?

是两人对时间的主观感受差异?还是……那片祭祀场附近的空间或时间流速,本身就有问题?

联想到那些尚有微温的灰烬、诡异的旗帜排列,以及那双仿佛来自幽冥的注视……一股寒意再次悄然爬上谢灵的脊背。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万生吟见他神色变幻,不由得催促道,

“赶紧走吧!这地方呆得人心里发毛,四周黑洞洞的,安静得过头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浓重的夜色,显然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不祥氛围。那些祭祀灰烬的发现,让他对这片区域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谢灵压下心中的惊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离开河边是第一要务。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对时间有点恍惚。”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走吧,你跟紧我,还是我先过。”

“别!这次我先!”

万生吟却抢前一步,抓住了绳索,

“你刚才消耗肯定比我大,我打头,你看着我的动作,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你在后面还能有个照应。”

他的理由很充分,眼神却泄露了另一层心思——他想为谢灵探路,承担第一份风险。

不等谢灵反对,万生吟已经踏入了河边的浅水。

他双手一上一下紧紧握住粗韧的藤索,身体微微后倾,利用绳索的拉力对抗水流,小心翼翼地横向挪动脚步。冰冷的河水瞬间淹过脚踝、小腿。

“小心点!慢一点,稳住重心!”

谢灵在岸边紧张地注视着,随时准备出手。

万生吟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全神贯注于脚下的每一步。

河底是滑腻的卵石和淤泥,水流在腿边打着旋儿,拉扯着他的身体。他依靠手臂的力量和绳索的固定,一点点向河心移动。

谢灵见他虽然缓慢但还算稳当,稍稍放心,也紧随其后踏入河中。

刺骨的凉意再次包裹了下半身,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锁死在万生吟的背影和那根绳索上,同时将残存的仙力暗暗运转至足底和手掌,既要防滑,也要在万一万生吟失足时能第一时间反应。

随着两人逐渐远离河岸,水深迅速增加,水流也变得愈发湍急凶猛。

水声从潺潺变成了轰鸣,冲击着耳膜。水位从膝盖升至大腿,再到腰际。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对抗水流的推力。

绳索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结构依然稳固。

浪头开始显现威力。不再是岸边温柔的涟漪,而是挟裹着力量拍打过来的水墙,时不时就劈头盖脸地砸下,让人睁不开眼,呛进口鼻。

谢灵不得不频繁地偏头躲避,或者闭气硬扛。每一次浪头过后,都需要迅速抹去脸上的水,重新确认方向和万生吟的位置。

“慢点!生吟,别走那么快!”

谢灵焦急地喊道。他注意到,尽管水流阻力巨大,万生吟向前的速度却似乎没有减缓,反而有越来越快的趋势,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拉大。

“我……我也不知道……咕噜……”

万生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呛水的咳嗽,

“小灵……我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咕噜……不受我控制似的……往、往前冲……额头……额头好烫!”

谢灵心中一凛。

是黄金瞳!

他看见万生吟的后颈处,那金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即便隔着湿透的衣领也能看到微光。

这股力量在自主运转?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而自发护主,还是……被这河中某种东西引动甚至干扰了?

“稳住心神!尝试控制它,别被它带着走!”

谢灵大声提醒,同时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试图拉近距离。但水流实在太急,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不被甩开更远。

万生吟似乎听到了,他紧闭双眼,脸上露出痛苦而挣扎的神色,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眉心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周围翻滚的河水。

就在他努力抗争的间隙,谢灵惊异地发现,万生吟前方约一米范围内的河水,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拍打过来的浪花在接近他身体时莫名地削弱、分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推开或抚平了。

“这家伙……塞琳前辈虽然保证了力量不反噬,可也没说能无限度挥霍啊!”

谢灵心中焦急更甚。过度使用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对万生吟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尤其是在他尚未熟练掌握的情况下。

但现在谢灵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仙力在持续消耗,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双手因紧握粗糙湿滑的绳索而磨得生疼。他必须首先保证自己不在中途力竭或被冲走。

大自然的伟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它不带有任何情感,只是纯粹地奔腾、冲击、席卷一切。置身于这咆哮的河流中央,人类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每一次巨浪拍打,都像是死神冰冷的指尖掠过脖颈;每一次在激流中稳住身形,都如同从鬼门关前抢回一步。

黑暗的河水之下,未知的深浅、暗藏的漩涡、可能的水草或断木,都是潜在的致命威胁。

这种与狂暴自然直面抗衡的经历,带来的是最原始的、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对生命本身脆弱性的深刻认知。

当谢灵挣扎着来到河流最中央、也是流速最快、水深几乎齐胸的位置时,那种冲击力达到了顶峰。

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推搡、拉扯他的身体,想要将他从绳索上剥离,卷入无尽的黑暗激流。

左手因死死攥住绳索,指关节已捏得发白,疼痛麻木;右臂不断挥动,以仙力凝聚的微弱气旋在身侧形成一点点可怜的平衡助力。牙齿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咯咯作响,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混合着水沫和冰冷的空气。

但他知道,不能停。进程已经过半,回头和前进一样危险。对岸那稀疏却坚定的灯火,是此刻支撑他意志的唯一光亮。只要再坚持一下,再熬过这最艰难的一段……

“小灵!快!就差最后几步了!”

当谢灵不知第几次从砸下的浪头中奋力仰起头,抹开糊住眼睛的河水时,看到万生吟已经踉跄着爬上了对岸的浅滩。

他浑身湿透,瘫坐在卵石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但那双望向谢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鼓励。双手仍紧紧抓着绳索的末端,朝着谢灵的方向拼命呼喊,仿佛想用声音传递力量。

“好的!我马上……咕噜……就到!”

谢灵应了一声,下一秒就后悔了——一张口,冰冷的河水立刻灌了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眼前发黑。

他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在这种时候分心说话。

不过,希望确实就在眼前。最深的区域已经过去,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河床正在缓慢升高,水流的推力虽然依旧强劲,但水深带来的浮力威胁在减小。胸口的水压开始减轻。

胜利在望!冲刺!

谢灵咬紧牙关,将最后压箱底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浑浊的河水中奋力向前“蹬踏”、“扑腾”,利用绳索的牵引,一点一点地缩短与岸边的距离。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近乎枯竭的体力。淤泥在脚下翻涌,试图迟滞他的步伐。

这种在死亡线上挣扎前进的感觉,让他恍惚间想起了龙门灾害中的小刚大叔。像他那些平凡英雄,在面对自然之怒时,所依靠的,是否也正是这样一股不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韧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