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镜问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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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瑕收回手，踏上第十七阶的云台。云气翻涌而上，将她包裹。
蓝雀也踏上去，与她并肩承受云台淬炼。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那道无形的墙。
可那堵墙，在这一次的誓言里，似乎松动了一些。
在二人誓言落下后，整个云海翻腾得愈发汹涌。
杜照元与杜承慧，俯瞰着这道金色光芒蔓延开来，蔓延向整座云梯。
白云剧烈翻涌，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规则被彻底激活。
第二关已破。
云阶开始虚化，一级一级化作流云散入四方。
四人脚下同时一空，身形急坠，又在下一刻被一股柔和云力托住，稳稳落在一片全新的云海之上。
这片云海与之前不同。
云层依旧洁白，却不再平静。
漫天流云翻涌如浪，风声猎猎，云气之中隐隐有雷光流转，天地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杜照元落在云海之上，青禾剑鞘触地，撑住身形。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云海深处，立着一面古镜。
镜身高达百丈，通体由白云凝铸而成，镜框上盘绕着无数细密的云纹，每一道云纹都在缓缓游动，像是活物。
镜面并非澄澈如水，而是翻涌着浓稠的白雾，雾中似有无穷无尽的景象在变幻流转，却看不真切。
那道古老的意念再次降临。
“心衡为关，心誓为阶。二关已过，道心初成。
然修道者，最难知者非天地，非众生，乃自身。
此去第三关云镜问心。
入镜者，当面对自我本相。战胜自我，方得造化。败于自我，道心有瑕。”
声音消散后，那片云海骤然翻涌起来。
百丈云镜不再静止，镜面白雾剧烈翻滚，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
四道云气从镜中射出，分别落在四人身上。
杜照元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猛地拽向镜面。
杜照元没有抵抗，白雾吞噬了他的视线。
当杜照元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杜照林站在一片灼灼桃花林之中。
可杜照元知道这是假的，因为这片桃林里，没有生机。
桃花灼灼，却闻不到花香。
灵草摇曳，却感觉不到灵气。
脚下的泥土松软，却没有大地的厚实感。
一切都是虚妄的。
杜照元抬起手，握住了青禾剑的剑柄。
“出来吧。”他平静开口，
“既然是自我本相，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桃林深处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花上，沙沙作响。
一道身影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
锦绣春衣，撑着一把青玉伞，在漫天桃花之中，腰间的青玉葫微微晃荡
那是一张他每天在镜中都能看到的脸。
另一个杜照元。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惯有的沉静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
杜照元看着另一个自己，没有说话。
另一个杜照元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看似温和，却带着一丝嘲讽。
“你来了。”另一个杜照元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杜照元点了点头：“我来了。”
“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
“面对自己。”
另一个杜照元笑了笑，抬手拔出腰间的青禾剑。
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清越悠长。
“错。”他说，
“是战胜自己。你心里很清楚，你最强大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你的犹豫，你的顾虑，你的牵绊，你的执念。
你以为在心衡关和心誓关已经将它们都放下了？
不，你只是把它们藏得更深了。”
“第二关让你面对本心。
这第三关，就是让你亲手击碎自己所有的虚伪。”
杜照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了青禾剑。
剑身在桃林光影中泛着幽幽青光。
“那就来吧。”杜照元说。
两个杜照元同时出手。
剑光在桃林中骤然亮起。
杜照元起手便是最熟悉的抽穗式。穗芽破，青色剑光如春日麦芽破土，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生机之力，直刺对方面门。
另一个杜照元同样起手抽穗式。
两道青色剑光在空中碰撞，剑意炸裂，将周围的桃树震得花瓣纷飞。
一样的剑法，一样的修为，一样的神通。
杜照元变招极快，穗芽破未收，穗箭生已出。
剑光化作漫天青色箭矢，铺天盖地而去。
另一个杜照元同样变招，穗箭生对穗箭生，漫天青色箭矢在空中相撞，化作无数细碎的剑光碎片。
两人在桃林中交错，剑光纵横。
每一次出剑都是相同的招式，每一次碰撞都是平分秋色。
杜照元剑势一转，同时春雷应轰然炸响。
青色剑光裹挟着沉闷雷音，剑尖雷光跳跃如蛇，朝着对方胸腹之间直贯而去，丝丝细雨垂下。
春雷炸响的瞬间，连周围的桃树都在音波中簌簌发抖。
对面剑光同时亮起。
一模一样的春雷应，一模一样的雷光跳跃，一模一样的角度与力道。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片刺目的青白光芒。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土地，桃树连根拔起，在狂风中化作漫天木屑。
杜照元退了半步，手腕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他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左手掐诀，秋水缚出手。
湛蓝的水线从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水网，朝着对方罩去。
水网笼罩的范围极大，将对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对面同样掐诀。
同样的秋水缚，同样的水线，同样的角度。
两张水网在空中撞在一起，水花四溅，彼此缠绕、拉扯，最终同时崩碎，化作漫天细雨洒落。
杜照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镜像。
对方不仅仅是复制他的招式和修为，而是在复制他的战斗思维。
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判断、每一个战术意图，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对方完全洞悉。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窒雨雷闪轰然爆发。
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潮湿，像是暴雨将至前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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