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定鼎山(1/2)
青丹门,定鼎山丹房。
此地深入山腹,借地脉真火之力以为丹道,青丹门传承重地,平日供丹阳子炼丹所用。
此刻,丹房空气凝滞,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青丹门的三位定海神针坐在一玉石丹炉周围。
只见丹室穹顶高阔,隐没在阵法微光与氤氲火气之中。
室中央,一尊巨大的青玉百草鼎稳如磐石,鼎身隐现百草灵纹,在下方地火脉口涌动的暗红光芒映照下,流转着青蒙蒙的光泽,直抵洞府顶部的玉石穹顶。
鼎炉周遭,刻满了繁复的聚灵、锁元、固本阵法符文,
此刻并未完全激发,只余淡淡灵光,如呼吸般明灭,闪烁。
炉火未燃,却已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鼎炉旁侧,一方温润的寒玉蒲团上,端坐着一位青年道人。
他身着简朴的青色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道翠绿眉毛,色泽鲜活,宛如初春新发的柳叶。
为他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奇异的神采。
此人,正是青丹门最大的底气,金丹巅峰境界的丹阳子。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一只打开的寒玉匣内。匣中,静静躺着一株灵草。
草仅三叶,叶脉呈淡金色,通体流转着一层如梦似幻的紫气。
草茎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形如婴孩蜷缩的奇异果实,果皮半透明,内里仿佛有细微的光点在流转、呼吸。
此物,便是足以令无数金丹修士为之疯狂、倾尽所有也要争夺的结婴草!
草边,还错落放置着七八个或玉或石的盒子、瓶罐,无一不是灵气内蕴,显然皆是珍稀无比的辅药。
“师兄,有几分把握?”
一声冷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问话的是坐在丹阳子左前方的凝水。
只见凝水,身穿水白色道袍,身姿挺拔如寒潭青松,面容雌雄莫辨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气质清冷。
此刻,凝水看向丹阳子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忧虑。
一旁,是一位红脸膛、挺着颇大肚腩的胖大道人,火炼峰老祖行火。
行火身穿赤红道袍,袍子似乎被绷得有些紧,此刻圆脸上没了平日乐呵呵的神色,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盯着丹阳子。
丹阳子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因着那株结婴草和师弟师妹的目光,泛起了点点涟漪。
丹阳子并未立刻回答,视线从结婴草上缓缓移开。
扫过那巍峨的青玉百草鼎,扫过四周铭刻的阵纹,最终落回凝水与行火脸上。
片刻沉默,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丹室中清晰回荡:
“且试试看。”
这四个字,平平无奇,却让凝水清冷的眉头瞬间蹙紧,几乎拧成一个结。
试试看?
什么叫试试看?!
炼丹,尤其是炼制结婴丹这等逆天改命、关乎道途生死的绝顶丹药,怎能只是“试试看”?
若是失败,这株千辛万苦、耗尽宗门隐秘资源才得到的结婴草便将化为灰烬!
他们这些年在外忍气吞声,任由那依附青丹门的闻家上蹿下跳、各种挑衅,青丹门上下背负的“怯懦”、“无能”种种贬低质疑,又算什么?
宗门内部因此产生的动荡与士气低迷,又该如何平息?
“丹阳子师兄,”
凝水忍不住站起踏前半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
“要不再等等看?或许……或许再温养十年,待状态圆满,或再寻一两味辅助灵物,等有十足把握了再试?
这结婴草……实在太过难得,错过这一株,下次机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行火胖大的身躯也微微前倾,瓮声附和道:
“是啊,师兄。凝水师妹言之有理。结婴丹非同小可,宗门炼制成功的元婴丹可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成丹率低得惊人。
咱们……是不是太急了点?再准备准备?”
丹阳子看着面前这两位与自己相伴数百载、共同支撑青丹门走过风风雨雨的师弟师妹,眼中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丹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师弟,师妹,” 丹阳子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许久,
“你们还看不清楚么?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是留给我们青丹门的时间,不多了。”
丹阳子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看到了外界波谲云诡的局势。
“原本,放出开荒断云山脉的风声,示敌以弱,转移择景山的注意,甚至不惜让出门下部分无关紧要的利益。
所求的,不过是争取一段安稳发展、积蓄力量的时间。
我们都在等,等我金丹圆满,等寻到结婴契机,等宗门再出一两位金丹……”
他顿了顿,绿眉下的眼眸锐利如剑。
“可是,择景山不等了!
晓月阁的覆灭,就像一声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
他们用他们的方式宣告,景州旧有的平衡安宁已被彻底打破。
晓月阁时做壁上观,如今怕是不行了。
他们要进,就不会允许我们发展下去。
下一个,会是百花谷,还是我们青丹门?
或许只取决于择景山那位山主的心情,以及他想哪一块肉更容易下口。
但无论如何,刀已经举起,落下只是时间问题。”
丹阳子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三十年?我们等不起了。
我必须赌这一把!在我状态尚未滑落巅峰之前,在择景山可能的下一次动作之前,搏一个元婴大道!
只有成就元婴,青丹门才算真正有了一线生机,才有资格在这乱局中,谈立足,谈未来!”
“可是……” 凝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她何尝不明白师兄所言句句是实,句句戳心?
可看着那株孤零零的结婴草,想着炼丹失败的可怕后果,她心头就像压着一块万钧巨石。
然而,当她触及丹阳子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意志的眼眸时,所有劝阻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师兄轻轻摆了摆手,便知道丹阳子已经不容置疑、决心已定。
凝水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忧虑与不甘,生生吞回肚中,垂下了眼帘。
“这些年,” 丹阳子继续道,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沧桑的意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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