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父亲笔记里的“保护伞”(2/2)
她猛地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将父亲的笔记本塞进贴身的内袋,与那些存储着电子证据的U盘放在一起。然后,她迅速背上行军包,检查了一下匕首和简易防身喷雾的位置。
目光快速扫视这个几乎没有退路的房间。唯一的门肯定被堵死了。窗户……窗户外面恐怕也早已布满了人。
冷静!必须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内侧那个小小的、通往黑黢黢的灶间(老式平房的结构)的门洞上。灶间通常会有后窗,或者……通气孔?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地蹿入灶间。这里更加狭窄,堆放着柴火和废弃的灶具。果然,在靠近屋顶的位置,有一个大约脸盆大小的方形通气孔,外面装着几根生锈的铁栏。透过铁栏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天光,以及……不远处晃动的人影黑影!
此路不通!至少强行突破不行,动静太大。
怎么办?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小小的囚笼里?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目光再次扫过灶间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那个废弃的、用砖石砌成的老式灶台上。
农村的灶台,除了烧火的灶膛,
她蹲下身,摸索着灶台底部。果然,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活动砖板,是用于清理灶膛积灰的。她用力一推,砖板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散发着陈年烟灰味的洞口。
洞口不大,但勉强够一个身材纤细的人钻进去。里面是灶膛下的灰道,连接着屋外的烟囱基座。
这是一条极其肮脏、狭窄,且不知能否通行的险路!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未被敌人完全封锁的潜在通道!
屋外,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
“确认目标在内?”
“热成像显示,单一热源,静止状态。”
“准备强攻!A组破门,B组封锁窗口,C组外围警戒,防止目标从其他位置逃脱!”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溪毫不犹豫,将行军包先塞进灰道,然后自己头朝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钻洞的田鼠,艰难地向那充满未知和污秽的黑暗深处挪去。
就在她的双脚完全没入洞口的下一秒——
“轰隆!!!”
平房那并不坚固的木门,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黑暗的屋内,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报告!主屋无人!”
“灶间发现目标!”
几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头套的突击队员冲入灶间,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杂物和灰尘的空间。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立刻发现了灶台下那个被打开的出灰口。
“她钻灰道了!追!”他对着耳麦低吼,同时示意队员,“通知外围,重点封锁烟囱周边区域!她跑不远!”
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立刻俯身,试图钻入灰道追击。
然而,灰道内部远比想象的更加狭窄且结构复杂,积满了不知多少年的、板结的烟灰和杂物,前行异常困难,而且根本无法抬头观察。
而此时,林溪正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污浊中拼命爬行。烟灰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睛也被刺激得泪水直流。尖锐的碎石和碎砖划破了她的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她只能依靠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一点点地在几乎无法转身的狭窄空间里向前挪动。
她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追兵试图进入灰道时发出的摩擦和咒骂声。但他们穿着作战服、携带装备,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累赘,速度远不如她。
这是一场在极端环境下关于生存意志和身体灵活性的较量!
灰道并非笔直,有几个曲折,而且似乎向下倾斜。林溪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烟尘而灼痛,体力在急速消耗。
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丝微光,并且感受到了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流动!
是出口!
她用尽最后力气,加速向前爬去。出口被一些枯枝败叶半掩着,位于平房后墙根下,一个极其隐蔽的、靠近地面位置。她奋力扒开枯叶,先将行军包推出去,然后自己艰难地从中钻了出来。
重新呼吸到冰冷但清新的空气,她贪婪地大口喘息,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
她迅速观察四周。这里已经是平房背后的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距离平房大约有十几米远。平房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指令声,显然敌人的主力还围困在正面。
必须立刻离开!
她顾不上清理满身的烟灰和污垢,也顾不上处理新的擦伤,背起行军包,利用荒草和地形的掩护,压低身体,朝着与平房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更深的荒野地带,发足狂奔。
身后,传来了敌人发现灰道出口后的叫喊声和犬吠声!他们动用了警犬!
林溪的心猛地一紧。在野外,人的速度很难跑过经过训练的警犬!
她一边奔跑,一边快速思考对策。必须干扰警犬的嗅觉!
她的目光扫过荒野,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几乎干涸、但底部仍有少量泥泞污水的小溪流。
她毫不犹豫地冲下河床,踩进冰冷的泥水里,沿着溪流向下游方向跑了一段距离。溪流底部凹凸不平的石头和冰冷的泥水,暂时掩盖了她的足迹和气味。
跑出几百米后,她选择了一处岸边岩石较多、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重新上岸,然后折向另一个方向,继续狂奔。
这一招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身后的犬吠声变得有些犹豫和分散。
但她知道,这只能拖延一时。敌人拥有热成像等设备,在开阔地带,她依然如同黑夜里的明灯。
天光渐渐放亮,冬日的太阳即将升起,这对她而言是极其不利的。一旦能见度提高,直升机之类的装备也可能投入使用。
必须尽快找到复杂的遮蔽地形!
她回忆起之前研究过的江城周边地图,这片区域再往西北方向,应该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植被茂密的丘陵林地,并且有一条废弃的货运铁路线穿过。
那里,既是通往那个废弃编组站的方向,也能提供更好的隐蔽!
她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的丘陵林地拼尽全力跑去。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已经被求生的本能和“独自的决心”彻底压制。父亲笔记里的“保护伞”,李伟的警告,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这具早已超过负荷的身体。
她不能倒下,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父亲的遗志,无数受害者的冤屈,还有那沉甸甸的、足以撼动江山的证据,都在她的肩上,在她的怀里。
她像一头被追猎的母狼,在荒野中留下一条曲折而坚定的轨迹,义无反顾地扎向前方那片尚未被晨曦完全照亮、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密林。
背后的追兵和犬吠,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相随。这场围绕着她和父亲两代人用生命守护的证据的追逐与逃亡,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而林溪知道,穿越这片林地,抵达那个废弃的铁路编组站,扒上离开江城的火车,只是她漫长征途的第一步。
真正的决战,或许在遥远的首都,在那位名叫“钟山”的神秘人面前,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