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迂回的策略（1/1）

周闵渟首先以公安局长的身份，给县教育局打了一个正式的工作电话，约见副局长赵雅靓，理由是“就张舒铭同志涉及案件的相关情况，以及加强局校合作、维护校园安全稳定进行沟通”。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也给了赵雅靓一个相对安全的见面语境。

见面地点安排在县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僻静茶室，周闵渟刻意避开了办公室可能存在的耳目。

赵雅靓准时到来，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镇定锐利。她看到周闵渟独自一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周局长，您好。”赵雅靓礼节性地打招呼，语气不卑不亢。

“赵局长，请坐。冒昧约您来这里，是想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周闵渟开门见山，态度诚恳，“首先，我为今天凌晨张舒铭同志在局里遭遇的不公待遇，再次表示歉意。虽然我及时制止，但伤害已经造成，这是我的失职。”

赵雅靓微微颔首，没有接话，显然在等待他更实质性的内容。

周闵渟知道空头道歉无用，直接切入主题：“赵局长，我仔细分析了昨晚的案子，疑点非常多。这明显是一起针对张舒铭同志的陷害。我相信他的为人。”

这句话让赵雅靓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她终于开口：“周局长能看出这是陷害，说明您还有基本的判断力。但光相信没用，舒铭现在身心受创，更重要的是，陷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我明白。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周闵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初来乍到，对沙河县的情况不了解，局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我想知道，张舒铭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赵雅靓沉吟片刻，目光审视着周闵渟：“周局长，恕我直言。刘三案的时候，您在市局，当时的态度可是希望尽快息事宁人。现在您成了沙河县的公安局长，我怎么知道您是真的想查案，还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妥善处理’？”

这是直指核心的质疑。周闵渟没有回避，坦然面对：“赵局长，问得好。当时在市局，我的职责是督导，考虑的层面可能更‘宏观’，或者说，更官僚。但现在，我是沙河县的公安局长，保一方平安、匡扶正义是我的首要职责。张舒铭的案子发生在我上任伊始，这是对我的挑衅，也是把沙河县的司法公正踩在脚下。于公于私，我都没有退缩的理由。我无法改变过去的态度，但我可以用未来的行动证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您和田副县长能第一时间找到我，说明你们至少认为，我这个新局长，还有争取的可能，不是吗？”

赵雅靓盯着周闵渟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评估他话中的诚意。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周局长，我希望您说的是真心话。舒铭他……太不容易了。”

她斟酌着语句，开始透露一些信息：“舒铭得罪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张网。这张网可能牵扯到本地的工程老板、教育系统的某些人，甚至……可能还有你们公安内部的人。刘三案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是长期存在的工程款拖欠、违规发包、甚至更严重的腐败问题。舒铭因为负责过相关项目的协调，了解一些内情，又看不惯刘三那样的弱势群体被欺凌，所以一直咬着不放。”

“至于这次的山林承包，”赵雅靓继续说，“教学点合并是趋势，但后面那片山林，很多人盯着。舒铭和李老师他们想搞正经的农业项目，但可能挡了别人搞旅游开发或者别的什么赚钱项目的路。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触动了利益。”

“李立峰副局长……”周闵渟试探地问。

赵雅靓摇摇头：“李局在沙河县很多年了，根基很深。他和王福升校长关系密切，这是公开的秘密。王福升和高建设那个包工头，又是穿一条裤子的。其他的，我不便多说，您自己判断。”

虽然赵雅靓没有提供确凿证据，但她的信息印证了周闵渟的很多猜测，也指明了大致方向。这次谈话，初步建立了脆弱的沟通渠道。

接下来，是更难的——接触陈雪君。

周闵渟没有直接约见陈雪君，那样太突兀。他通过赵雅靓转达了想去探望张舒铭，当面道歉的意愿。果不其然，被张舒铭直接拒绝。但周闵渟并未放弃，他让赵雅靓转交给陈雪君一个小礼物——一盒优质的安神茶和一本崭新的《中草药图谱》，并附上一张便条：“陈医生，惊扰之处，深感抱歉。听闻您关心中医药，此书或可聊作参考。保重身体，望舒铭同志早日康复。”礼物轻描淡写，便条措辞谨慎，没有任何施压或打探的意味，只表达歉意和关心。这是一种温和的示好，旨在慢慢化解敌意。

同时，周闵渟开始暗中行动。他利用局长的权限，悄悄调阅了刘三案的所有卷宗，尽管他知道这些卷宗可能已经被“加工”过。他秘密安排自己唯一从市局带来的、值得信任的一名李军，以其他名义，开始外围调查陈国梁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以及失踪前的行踪。对魏若梅和彪哥的“保护性”监控也在悄然进行，他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