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原来你好这口啊(1/1)
卫生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草药淡淡的苦香。陈雪君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包扎膝盖上的擦伤。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她白色的护士服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见张舒铭推门进来,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熟练地贴上最后一条胶布,只是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但张舒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担忧,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复杂的情绪。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后天再来换药。”陈雪君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声音温柔。孩子道谢后跑了出去,卫生所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雪君转身开始整理处置台上的药瓶和纱布,背对着张舒铭,状似随意地轻声问道:“昨天……没回家?”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微微绷紧的肩线透露了她的在意。
张舒铭心里咯噔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干,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昨晚的去向。难道要说自己和另一个女人在山间别墅过夜,只为了谈茶园的公事吗?
陈雪君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器械归位。这善解人意的沉默,反而让张舒铭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她总是这样,从不让他难堪。只见她走向里间,端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递到他面前:“给你留的鸡汤,用小火煨了很久,趁热喝了吧。”接着,她又取出几包用细白纸仔细包好的中药,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却又比那更多了几分体贴,“这是根据你前阵子劳累的情况配的,益气补血的。你最近东奔西跑,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是根本,别透支了。”
张舒铭接过沉甸甸的保温桶和那几包带着药香的纸包,指尖感受到汤桶残留的温热,这股暖意顺着血管,一直流进心里,却也在心口压上了一块石头。陈雪君的关怀总是这样实实在在,落在衣食住行的细微处,不像郝芸婧那般充满刺激和诱惑,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她清楚地知道他的世界不止有青石镇,也或许隐约感知到他生命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但她选择了守候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用她的方式,默默给予支持和温暖。
这种近乎纵容的理解和包容,让张舒铭在感动之余,也清晰地尝到了一丝她极力隐藏的醋意。正是这丝若有若无的酸涩,让他格外触动,意识到能遇到这样一个理解他、尊重他选择,甚至隐忍自己情绪的女人,是多么不易和珍贵。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氛围,也为了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罪感,张舒铭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起话题:“茶园的事情,算是有点眉目了。”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郝芸婧帮忙出主意的事情,重点放在宣传片的拍摄和那些颇具建设性的销售渠道拓展建议上,言语间不乏对郝芸婧专业能力的佩服。
但他巧妙地略过了所有私人细节,绝口不提那通暧昧电话后的纠葛,不提山间别墅的隐秘,更不提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和张力。郝芸婧,在他的叙述里,仅仅是一个热心而能干的电视台主持人,一个纯粹的事业合作者。
陈雪君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诊疗盘、血压计这些她珍视的器械。听到关键处,她会点点头,遇到她认为特别好的点子,还会抬眼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甚至就一些具体的药材配伍如何与茶饮结合提出了专业的看法。但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过分热情,也绝不深入探询那个“郝主持人”为何如此慷慨相助的缘由。
张舒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白色的护士服勾勒出她沉静的气质,阳光照着她专注的侧脸。想到自己最近为了郝芸婧带来的那些充满诱惑和机遇的“外面世界”,而不知不觉冷落了这个始终在身后给予他温暖港湾的女人,一股强烈的歉意混合着重新升腾起的依恋,猛地涌上心头。他放下保温桶,向前走了两步。
卫生所里重归安静,只有阳光在空气中投下的光柱里,尘埃缓缓浮动。张舒铭看着陈雪君背对着他,仔细地将血压计收进柜子,那截白皙的脖颈从护士服的领口露出,显得格外脆弱又动人。他心里那点愧疚、感激,还有被郝芸婧撩拨起却未得疏解的隐秘渴望,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股冲动的热流。
他站起身,木质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陈雪君闻声刚要回头,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被按下的声音。
“你……你干什么?大白天的。”陈雪君倏地转过身来,脸上瞬间飞起两抹清晰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手里还捏着一块消毒纱布,指尖微微收紧。
张舒铭没有回答,嘴角噙着一丝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双臂,将她整个搂进怀里。她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后便软了下来。
“别闹……”陈雪君的声音像蚊子哼哼,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象征性地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但那力道微不足道,更像是抚摸。“万一,万一有人来看病怎么办?快松开。”她小声抗议着,可那双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缓缓上移,最终乖顺地环住了他的腰。
“就一会儿,让我抱抱。”张舒铭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与郝芸婧浓郁的香水味截然不同。他寻着她的唇,想要吻上去。
陈雪君害羞地把脸埋得更深,微微偏头躲闪,这个欲拒还迎的姿态反而更加撩动了张舒铭的心弦。“别……我还在工作呢……像什么样子……”她小声嘟囔着,眼睫低垂,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目光。
张舒铭低笑一声,恶作剧般地凑近她通红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满意地感到她轻轻颤栗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我就是喜欢你穿着这身医护服的样子,特别……好看。”他的手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护士服挺括的白色衣领,那冰凉的布料与她颈部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暧昧的触碰和直白的话语让陈雪君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像是被某种情绪蛊惑,手有些不听使唤地、笨拙地开始解自己白大褂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声音细若游丝:“那……我把这衣服脱了……”
“别脱,”张舒铭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更快的光芒,“就这样穿着……我喜欢看你穿着它的样子。”
陈雪君先是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猛然明白了他的某种“坏心思”,脸上的红晕顿时加深,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羞赧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种娇嗔的风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既害羞又有些调皮的光芒:“你……原来你好这口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远处隐约传来镇上居民的谈话声和孩童的嬉笑声,反而更加衬托出卫生所内此刻与世隔绝般的静谧和私密。在这个充满了药水味、象征着严谨和健康的空间里,某种隐秘而炽热的情感正在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