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六世:天尊(三十)(2/2)
只为了,对抗那一段被“看见”的、令人绝望的“未来”?
只为了,在那“注定”的垫脚石命运之外,搏一个或许依旧徒劳的、微弱的“不同”?
这声叹息般的询问,如同最沉重的大道之锤,敲击在玄玄之地每一位存在的心头。
这已非简单的利益权衡,而是直指存在意义、自由意志与命运枷锁的终极诘问。
良久的沉默,在玄玄之地弥漫。
那声“值得吗?”的叹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并非激烈的辩驳,而是更深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这寂静中,回荡着一位最古老存在对另一位已逝同道终极选择的无声叩问,也回荡着一位“新生者”面对前尘往事的复杂心绪。
上清道君沉默着。
他知晓,死亡道君这声叹息,并非在问他“上清”,而是在问那个已然散去、只存在于记忆与因果残痕中的“宿命”。
是“死亡”在隔着时光的河流,与那位曾与自己并列、最终却选择了一条最决绝之路的“旧友”,进行一场迟来的、也是永恒无答的对话。
他没有回答。
因为无论他承不承认与“宿命”的渊源,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上清”。
他的道,他的灵,他的抉择与道路,已与“宿命”截然不同。
他无法,也不必,替那个已然做出选择并承受其代价的“逝者”回答“值得与否”。
那是只属于“宿命”自己的答案,或许答案就藏在“散道”这个行动本身,藏在“上清”此刻的“存在”之中。
死亡道君,似乎也并未指望能得到回答。
那声叹息,更像是一种了结,一种告别。
是对“宿命”这位旧友那惊世抉择的最终确认,也是将那段过往因果暂时画下的一个沉重句点。
逝者已矣,无论多么悲壮,多么令人扼腕,时光与大道依旧滚滚向前。
灰白色的“死亡”道纹缓缓流转,那冰冷的意志重新聚焦,落在了眼前真实不虚的“上清道君”身上。
眸中那抹追忆与悲悯的微澜渐渐平复,重新化为深不见底、映照万物终焉的死寂幽潭。
又是一段沉默,比之前稍短,却更显凝实。
仿佛“死亡”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特殊的存在——不再是“宿命”的影子或延续,而是一个独立的、携带着复杂前因、拥有莫测实力与野心的新晋棋手。
终于,那冰冷的意念再次流淌,不再有叹息,只有纯粹的、直达本质的平静询问:
“那么,上清。”
死亡道君直接以“上清”相称,这是认可,也是划清界限。
“汝既已非‘宿命’,独立于此。此刻显化于此地,直面吾等……汝之来意,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