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帝约凰誓（2/2）
龙首关……李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重伤昏迷的赵璃凰被赵九霄带走疗伤，临别前，这位皇帝确实对他意味深长地说过几句话。
“记得。”李烬点头，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当日之言，李某铭记于心。”
“很好。”赵九霄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仔细地打量着李烬，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成色，“十年不见，你虽明面修为只是化神初期，但朕观你气息内敛如渊，真元沉凝似铁，周身轮回之意圆融自在，隐隐与天地共鸣……看来，《轮回魔典》已然被你修炼至大成之境，完成了第一次至关重要的轮回蜕变。”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探究：
“相比于上一代执典者‘灰烬魔君’木宸在同境界时的表现，你如今的根基之雄厚、战力之强横，恐怕要高出数倍不止。朕初步估计，以你当下真实战力，寻常初入合体期的修士，恐怕已非你之敌手。假以时日，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赵九霄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下方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敌合体？！”
“宗主现在……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
“化神初期，战力堪比合体？！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玄玑、银月这等顶尖强者，虽早有猜测，但听到赵九霄亲口断定，仍是心神震动，看向李烬的目光更加复杂。而萧辰、石猛、玄云等轮回宗高层，以及魂猎、牛莽、孙从风等新归附的妖族首领，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宗主越强，宗门的未来就越光明！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收服各部，连银月狐圣都甘心称主！
对于赵九霄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真实战力，李烬并未感到太多诧异。对方是大乘巅峰的绝世强者，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眼力见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若连自己这点底细都看不透，那才奇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九霄，等待着他后面的话。这番夸奖，绝非目的。
赵九霄见李烬依旧沉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而这，便引申出朕要说的第二件事，也是朕今日提出的……条件。”
赵九霄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李烬，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或者……某些他极为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身为父亲的、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疼惜：
“而且，朕的那位公主，自十年前返回宫中，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四处探寻你的下落，十年间从未放弃。朕观她近年，更是相思成疾，容颜清减，修为都因此滞缓了几分，着实让朕这做父亲的……心疼不已。”
就在赵九霄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
一道冰蓝色、快如闪电、带着急切与激动情绪的魅影，毫无征兆地从天香谷外另一个方向疾射而来！其速度之快，甚至让玄玑和银月都只来得及微微侧目！
那冰蓝魅影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上空，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与冰寒气息，直直地、狠狠地，撞入了李烬的怀中！
“砰！”
一声闷响。
李烬猝不及防，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他低下头，看向怀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绝美中带着无尽委屈与狂喜的熟悉容颜。她紧紧地抱着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娇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冰蓝色的宫装裙摆如同绽放的雪莲。正是十年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沉睡了数年才苏醒的京者长公主——
赵璃凰
“璃凰……”李烬下意识地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沙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他感觉到胸前传来温热的湿意，那是她的泪水。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兀。广场之上，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气氛诡异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轮回宗众人表情各异，萧辰、石猛等人先是愕然，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悄悄退开了些距离。玄玑道人目光复杂，捋须不语。柳清影掩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而乔雨薇，在看到赵璃凰扑入李烬怀中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原本刚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脸颊，再次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垂在身侧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却比不上心中那万分之一的心如刀绞。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迅速弥漫开的水雾，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另一侧，银月狐圣则是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而揶揄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目光在赵璃凰、李烬以及脸色惨白的乔雨薇身上流转，仿佛在欣赏一幅生动的情感画卷。
赵璃凰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重逢的激动与委屈之中，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所觉。她紧紧抱着李烬，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过了良久，她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李烬怀中抬起头，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美眸中，却陡然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猛地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烬的左侧脸颊上！
力道不轻，李烬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长公主……竟然打了宗主一巴掌？！
就连赵九霄，都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出声阻止。
李烬缓缓转回头，脸上那红色的掌印清晰可见。但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不满的神色。他只是用那双灰白色的、此刻却蕴藏着无尽温柔与歉意的眼眸，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张带着泪痕、气鼓鼓的绝美容颜，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近乎宠溺的、温柔的弧度。
他就这么笑着，看着她。
赵璃凰被他这温柔的笑容和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但随即更加恼怒，眼圈又红了几分，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声音带着哽咽与娇叱：
“笑笑笑！就知道笑！你个呆子！木头！负心人！”
她指着李烬的鼻子，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十年！整整十年！我走遍了京者大陆好多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担心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父皇感应到这边有轮回之力的剧烈波动，可能是你，我立刻就跟着父皇的分身赶过来了！可你呢？！你回来了！你出关了！你就在这里！你收服了这么多妖族，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却不知道来找我！告诉我一声你平安！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你说啊！”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真情流露的赵璃凰，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跨越了十年时光的担忧与思念，李烬心中那层由轮回淬炼出的冰冷硬壳，仿佛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裂开了道道缝隙。一股混杂着愧疚、怜惜、感动以及深藏情愫的暖流，汹涌而出。
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赵璃凰那只刚才打了他、此刻却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玉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那微凉的柔荑紧紧包裹。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温柔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
“璃凰。”
“让你担心了。”
“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句话，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蕴含着十年的离别与牵挂，蕴含着无尽的歉意与承诺。
赵璃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李烬，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诚与温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积蓄了十年的委屈、担忧、思念，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被这温柔的回应所抚慰。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却又忍不住想笑，最终只是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模样娇憨可怜到了极点。
“好了，凰儿。”
就在这时，赵九霄威严而不失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旖旎而微妙的气氛。
“注意场合。李小友刚刚经历大战，又与众位妖族豪杰汇合，诸多事务待理。你的思念之情，稍后再叙不迟。”
赵璃凰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意识到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如同天边的朝霞，美得惊心动魄。她连忙松开李烬的手，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到了一旁，但那双微红的眼眸，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李烬，眼中情意绵绵。
赵九霄将目光重新投向李烬，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帝王从容，他伸出的第二根手指微微屈起，声音清晰而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小友，朕的第二个条件，便是——”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绯红、却眉眼含情的女儿，又看向李烬，缓缓说道：
“朕要你，即刻准备，择选吉日，公告天下——”
“正式迎娶我京者皇室长公主，赵璃凰，为你的道侣！”
“与此婚事一同公告的，便是朕对你轮回宗的认可与敕封！”
“双喜临门，方显我皇室对李小友你的看重，以及对轮回宗未来之期许！”
话音落下，如同最终的法旨，回荡在天香谷上空。
李烬握着赵璃凰柔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乔雨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娇躯摇摇欲坠。
银月眼中揶揄之色更浓，仿佛看到了更加有趣的未来。
玄玑、玄云等人神色肃然，深知此事已非简单情爱，更关乎宗门存续与未来格局。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李烬一人之身。
应，还是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