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王与圣母（2/2）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就是人王伏羲，与瑶池圣母的爱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伏羲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探寻，逐渐变得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怒意与失望，最后化为一片冰寒。

“真爱之源……就是你我的爱情？” 伏羲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殆尽，“瑶池，到了此刻，你还要用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愚弄我吗？为了让我回心转意，为了挽回那段早已被你亲手葬送的感情，你竟然编造出如此荒谬的谎言，甚至不惜以苍生为要挟？！”

他一步步逼近，金色的神威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你心里，我伏羲就是如此是非不分、可任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物？！还是你觉得，这天下苍生的生死，都比不上你那可笑的一己私欲？！”

“我没有说谎！！” 瑶池圣母猛地抬头，嘶声喊道，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混杂着痛苦、委屈与不被信任的绝望，“人王！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如此不堪吗？！是！我恨你！我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但我瑶池圣母，还不屑于用天下苍生的性命来要挟爱情！这‘真爱之源’的解法，是我以瘟疫神格沟通天地法则，溯源这‘绝情疫毒’的本质，得到的唯一答案！是这天地给出的答案！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

她情绪激动之下，似乎牵动了体内的疫毒，那青灰色瞬间蔓延，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弱下去，身形晃动，几乎要从塔吊上跌落。她猛地咳出几口带着诡异灰气的金色神血，原本绝美的容颜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彩，眼神中的情感色彩——无论是爱是恨——都在快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正在蔓延。

伏羲原本即将爆发的怒意，在看到瑶池圣母咳血、气息衰败、眼神空洞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骤然冷却。他不是傻子，他能分辨出真正的伤势与作伪。瑶池圣母此刻的状态，绝不仅仅是演戏！她是真的被那诡异的“绝情疫毒”反噬，正在迅速失去情感，走向“绝情”的深渊！

“你……” 伏羲下意识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瑶池圣母，磅礴温和的人王神力涌入她体内，试图帮她压制疫毒。

“没用的……” 瑶池圣母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这疫毒……根植于‘情’之怨念……外力只能……暂缓……无法根除……人王……若你……下不了决心……与我再爱一次……来激发那……被我们亲手埋葬的‘真爱之源’……”

她又吐出一口灰气，眼神中的光芒越发暗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那就在我……彻底失去所有情感……变成行尸走肉之前……杀了我……”

她伸出冰冷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伏羲的脸颊，却在半途无力垂下，只有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字字敲打在伏羲心头：“……让我彻底解脱……我宁愿形神俱灭……也不要……忘记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决绝。

伏羲扶着她，感受着她体内生机与情感的快速流失，人王神力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阻止那“绝情”的侵蚀。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曾经倾慕眷恋、后来恨之入骨、此刻却苍白脆弱、正在一点点失去“色彩”的容颜，万古时光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初遇时的惊鸿一瞥，昆仑山巅的朝夕相伴，定情时的海誓山盟，携手守护人族时的喜悦，决裂时的痛苦与背叛，重逢后的仇恨与厮杀……无数画面交织，爱恨情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恨她，恨她的偏执，恨她的疯狂，恨她灭杀全族，恨她造成琳琳的悲剧。这份恨意，支撑他度过了无数孤寂的岁月。

可此刻，看着她为了解析疫毒不惜以身犯险，看着她被疫毒反噬濒临绝境，听着她宁愿死也不要忘记恨他的决绝言语……那冰冷坚硬的恨意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丝。

她是瑶池圣母，是曾与他并肩创造辉煌、分享过最真挚爱情的女子。哪怕后来反目成仇，那份爱，真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还是说，恨的背面，恰恰是爱而不得的扭曲与执念？

两天……毛小方只给了他两天时间。两天后，若疫毒未解，九龙医院的感染者，连同可能已经扩散的更多无辜者，都将被地狱之火焚烧，魂飞魄散。而眼前这个他恨了千万年的女人，也将在两天内，彻底失去所有情感，变成疫毒的傀儡，或者……死在他的箭下。

为了他的子民，为了那些被无辜卷入的感染者，也为了……给这段跨越了万古的缘份一个交待！

伏羲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金色的眼眸中，翻腾的情绪已被一种沉重的决意所取代。他收紧了扶着瑶池圣母的手臂，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好。瑶池，我答应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那些被这病毒卷入的无辜者。”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尘封了千万年的话语：

“我们……再试一次。”

怀中的瑶池圣母，身体猛地一颤，空洞麻木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挣扎着，闪动了一下。随即，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只是这一次，似乎不再仅仅是因为痛苦与恨意。